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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轟隆、空咚隆!
三聲巨大的爆炸出現在,其中一發炮彈還是九十毫米以上的,爆炸的余音在林間回蕩,傳遞到在這里休息的人渣們的耳中。
殘影緊閉眼睛,心里嘆息,又覺得無能為力。
“我該擺正自己的位置。不能在留戀安逸的生活了。我是一個神棄之軀,一個穿越者,不能在這樣了。不能在這樣了。”殘影反復地低聲在心里說著這些。想是個老頭對自言自語的喃喃絮語。
死啦死啦爬起來了,他從拍拍旁邊的殘影:“起來起來。去祭旗坡。”
“干什么去呀?”殘影問。
死啦死啦皺著眉說道:“剛才是一百零五毫米野炮。竹內聯隊前段時間已經把重炮調走了,他們怎么還有呢?”
他咆哮著了聲,從梯子上下去,殘影起來,直接從房頂上跳下,身體輕盈靈動,落在地上沒有聲息。不過急忙中的死啦死啦沒有心思理會這些。也沒看到這些。
煩啦從房頂上下去,追著那個佝僂地背影,跟在郝獸醫后面。
兩個人走在蒼勁蔥翠的莽林里,煩啦看了看帶著自己往荊棘叢鉆的郝老頭,就問:“你要去哪里呀?那邊不是有路嗎?非要往這里鉆?”
郝獸醫轉頭看著他,說:“尋個清靜地方。這里哪都是人。走那條路會被人攔著,他們不讓我過去,所以我就又找了條,你放心,這個荊刺叢過去大概五米,就有條小路,能通道山坡上。跟我來吧!”
煩啦“嘁”地一聲,沒好氣的說:“鬼門關倒是夠清靜啊!”
郝獸醫趕忙叫嚷:“年青人,嘴毒要觸忌的。你快呸。呸呸。”
看著老頭焦急地六神無主的模樣,便對著地面:“呀呀呸。小太爺不走啦!”
煩啦不想走了,他看老頭子在荊棘林里走著,最后還是跟了上去。那里果然如郝老頭所說,大概五六米距離就是一塊空地,只是這會兒郝老頭卻停住腳步在身上摸索著,念叨著:“……誒呀!我的鎖鑰呢?我鎖鑰咋不見嘞。”然后,他開始在這小片空地里尋找起來,焦急,毛躁,能成這個老人身上看到蒙昧無知小兒的神情,可是對煩啦來說,這不是好事。他想到了殘影早前告訴自己,自己卻沒注意的事兒。
看著老頭子在這里亂轉,煩啦問:“你什么鑰匙呀?”
郝獸醫幾乎沒有猶豫:“什么鎖鑰?那是我家里的鎖鑰嘞!壞了壞了,這下回家進不了門嘞?”
煩啦正要幫郝老頭尋找他所說的鑰匙,聽到他的話猛地愣了下,然后他抬頭看著那張一半在現如今,一半在過去的混亂的臉。“你說……回哪兒?”
郝獸醫也被這個問題問的摸不著頭腦,抬起頭的時候,煩啦看著老人混沌的眼眸,“回……回哪兒啊?”他好像在努力想這個問題,但是片刻后又開始在身上摸索——他又開始找那鑰匙了。
煩啊趕忙攙住了他,或者更該說摟住他的肩。從而制止徒勞的尋找。“行行行,您甭尋了。——您的鑰匙啊,跟我這兒揣著呢。那個……等您回家的時候,我給您開門成不?你老人家現在要休息。”
郝獸醫笑了笑,想去煩啦的兜里找那鑰匙,可煩啦哪里會讓他揣自己的兜呀。連連擋著,嘴里叫道:“成成成,就這么著吧!啊!”
被煩啦擋著,郝老頭摸不到鑰匙了,就停下來,煩啦試探的問著:“老爺子,您現在要去哪兒啊?”
于是老頭又被問住了,他茫然地看著周圍,似乎在努力回想這里的位置,“我去……我去哪兒啊?——我去哪兒啊?”最后開始向煩啦詢問。
“那……”煩啦突然止住聲,小心的問,“我是誰啊?老爺子?”
“你是誰?”煩啦點點頭,郝獸醫笑了起來,一副我怎么會連你也不認識的模樣,“你看你啊?你這個調皮的小娃娃又來了。我不認得誰還不認得你了?你個疥蛤蟆小猴子……誒呀,不讓你當兵吧你非要當兵,你爸現在都當了兵了你還不回家。嘁!”
煩啦愣了一下。開始時,他以為郝獸醫在占自己便宜,但后來發現,沒有人會那樣甜蜜而傷感地占人便宜。于是他相攜相扶著這個腦子燒糊涂了的老頭子,像兒子扶著老子。
郝老頭子終于找到了他覺得合適的地方,巧得很,就是上次他受傷時,在那撮了堆土拜對岸死人的地方。郝獸醫張羅著一截樹根。殷勤得那像是他家椅子。“坐嘞,請上座。”
煩啦指了指對面的南天門,退開道:“算了,這地兒,咱不得成了日本鬼子那山炮的靶子啊?”
郝獸醫“啊呀”的呲聲,對煩啦道:“你放心吧!日本人的炮從來沒炸過這兒。這是個清閑的地方。”
煩啦點著頭,看了看周圍,點頭同意:“那倒也是。逝者如斯。小日本也老實多啦。”
郝獸醫坐下,他指著身后的道兒:“前面的路口有花生米的人守著,他們不讓我上來。我啊,就找了條新的路,從他們面前鉆進來的。”
煩啦聽后,想到了殘影和自己說的話,看著郝獸醫說:“聽他們的話,不會錯的。雖然這幫家伙看起來不怎么讓人舒心。”
郝獸醫指著剛才給煩啦準備的樹根,“請上座。”
于是煩啦就坐了。
坐下后,郝獸醫就眼光光地看著他,被這種目光盯了一會兒煩啦就開始后悔。他不喜歡被人那么看,于是用稀里馬虎回他的目光:“爹,你咋啦?”
郝獸醫目光一愣,接著好笑的看著他:“啥爹不爹的,你神經呵?”
煩啦又愣了下,他眨了眨眼睛,對面的郝獸醫也將眼皮開合幾次,他疑惑地打量了下老頭,問道:“……您老人家眼里,我現在是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