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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因終究無法將那樣的因和這樣的果聯系起來。

或許以前父母教過她什么，但他們很多年前離開后，他們的形象連帶說過的話在她的腦海里也漸漸模糊。

她唯一記得的便是不要去傷害人，但也不要讓別人傷害自己。或許她做得還不夠，但那些是她認為自己能夠做得最好的，沒能有一個人告訴她，發生這些事她該怎么辦，她應該怎么做才是最圓滿的，才是最正確的。

所有的主意只有她自己去拿捏，自己去探索，稍微走錯一步，便有可能萬劫不復，她不能犧牲自己，不能放棄自己，是不是就傷害到別人？她從未這么想過，但造成這樣的結果不在她的控制范圍，她能做的只是一個選擇。

她并不是想去陷害周城，但她身邊朋友少，陳玲不介意甚至帶她參加那樣體面的婚禮，即便關系不是特別好，她也希望用實際行動去感激她。

但之后引起的一連鎖事件都不是在她的預料和控制之內。

這樣的報復是她所不能承受的。

青因覺得難過，她一個人生活得太艱難，總希望有個肩膀可以依靠，葉晨的出現給了她希望。葉晨幫助她，關心她，在她被關押最困難的日子里也伸出了援手，讓她得以自由。在昨晚之前，她以為他們會有好長的路可以一起走，但是經過那樣不堪的一晚，她發現誰也沒資格攜手了。

真是很大的遺憾，她的人生道路終只有自己的身影，注定永遠的選擇只有自己。

她拿了藥膏涂在臉上紅痕的地方，那是上次被袁立傷到的，平常她都是用化妝品去蓋住，因為化學物質的作用，恢復得比較慢，女孩子都愛美，她也不愿意讓人看到自己丑陋的一面。

但是她現在恨不得讓周城看到，她不覺得周城是看上她的容貌，因為他能有更好的選擇，但猙獰總能膈應人。

青因嘆氣，她人生最艱難的日子統統和周城有關，如果要走出這種困境，只有擺脫周城。

她躺回去，發生這樣難堪的事正常情況下都要和親人說，現如今舅舅算是她的親人，但這種事她是不愿開口了，這樣一來就不知道怎么去面對，她心里上有負擔。

翻了手機，未接電話很多，但她發現葉晨最早打電話的時間是她在周家的時候，靈光一閃，想起她洗澡出來時周城拿著她的手機，大概是接了下來，不知道周城說了些什么。

這么想著，手機震動了起來，是葉晨。

這次她并沒有拒絕，事情總要解決，她需要時間平復，卻又希望所有艱難的事情快點過去，所以最不能做的就是逃避。

她和葉晨約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青因簡單地收拾了下就下樓，兩個人到的點都很準時，雖然她精神還是不大好，但葉晨也沒把重心放在這上面。

僅僅只是兩天，沈青因卻覺得兩人恍如隔世，變得那么陌生。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青因先開得口，她說：“葉晨，你喜歡過我嗎？”

原本還低著頭的葉晨聽到這話抬了頭，有一瞬間的茫然，隨即又猶豫著點頭了。

“你愛過我嗎？”青因又換了說法，這句起得不好，她自己也冒雞皮疙瘩，但有些東西必須問清楚。

如她所料，葉晨沒有回答，青因雖然遺憾，但也僅限于遺憾，她心里比誰都清楚，他們的感情還沒到那個地步，如果再給一些時間，或許會是難舍難分，誰不希望人生中留下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但命運沒有給她這樣的機會。

“你心里應該有個比我更重要的女人。”

葉晨很驚訝地看她，但青因向來面無表情，他看不出什么，基于這兩天發生得點點滴滴，他還是如實回答，“是，她以前就留在我心里，只是一直隱藏著。”

大概是她的表情產生了誤解，青因如實想，否則但凡真心喜歡過她的男人必定不愿這么直白地傷害她。

“前天晚上爆發了是嗎？”

如果說先前沈青因的一語中的讓他驚訝，那么這次就是震驚了，葉晨啞口無言。

“如果你更喜歡那個女人，為什么還要和我……告白。”后面兩個字說得尤為艱難，覺得諷刺。

“本來以為是放下了，結果……”一觸即發。

秦英在電話里哭著說她難受，葉晨趕過去，孤男寡女*因著一點酒精的作用愈燃愈烈，說到底是舊情復燃，各自心里總有割舍不下的東西。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好聚好散吧。”葉晨說得夠直白了，她不愿賠上女人的尊嚴去追根究底了。

青因站起來，走了兩步的時候葉晨叫住她，“你都不問那個女人是誰嗎？”

“無所謂，反正不愛我的人是你，沒心思關注她。”其實她想說的是，她這人心眼小，如果看清那個女人，怕自己忍不住產生怨恨，甚至起報復之心。她很早以前就明白一個道理，不要去傷害人，但也不要讓別人傷害你，雖然不夠大方，但堅持了這么多年的信念，也不是一時就能改變的。

“還有……我昨天打電話給你的時候好像是周城接的。”

青因認真想了想，最終發現沒什么話應答的，就只好“哦”了聲，隨即也不看他表情，默默走開。

這段感情是播下了種子，可惜還沒茁壯成長就夭折了。

她也借此總結出一個道理，長得好看的男人都是危險的生物。和葉晨在一起有一部分的理由是因為他長得好看，她從前一直告誡自己，不可以貌取人，但好看的男人總是有優勢，總是會迷惑人，再加上會關心人，她一不小心著了道，幸在及時給了當頭一棒。

條件好的男人面對著更多的誘惑，可以有更好的選擇，憑什么就非她不可。

即便是主角，也不是每個人都喜歡的，更何況她頂多就是自己世界里的主角罷了，在他人眼里不過是個條件不怎么樣的配角，甚至淪為路人甲這樣的角色，又有什么魅力讓人對她死心塌地，有什么資格讓人對她尋死覓活。

有時候有些感覺是被自己的感官放大了，其實人家未必那么在乎你，所以有這種心思的話必定要控制，否則最終只會淪為一個笑話，保護自己的最好方式大概就是不要多想。

這些是她從這段失敗的感情中得出的慘痛經驗。沒人教她，所以有時候可以事先預防，有些是經歷慘痛才能認清事實。

青因不是木頭，她有感情，經歷了被人搭訕，被人照顧，被人幫助，被人表白，和人攜手再到分手這些過程，人都會受傷，她從咖啡廳出來時眼睛是紅紅的，淚水硬是沒有蓄滿，這么大庭廣眾之下，她怕丟人。

行了一段路，突然就遠遠看著離她家不遠的地方駐著一輛跑車，紅色的，奪人眼球，想讓人不注意也難，但也是她最喜歡的一款。

旁邊倚著的是周城，穿著白衣襯衫，身姿欣長，秀拔天骨，那樣宛如天人，他們這個小區幾十年也不看到這樣的人物，實在難以讓人排斥，但青因心里始終豎起了一道高墻。

周城轉頭看到她，站直了身體，對她說，“為什么不接我電話？”

“沒空。”她開口的聲音啞啞得，整個氣色也是不對，周城蹙眉，邁了過來，看著她認真道：“你哭了，誰欺負你了？”

青因不想和他多說廢話，隨便塞了個理由，“最近得紅眼病，誰靠近誰死。”

她這明顯是哭過的樣子，周城不至于這么無知，當即就反駁，“不會，你要是得紅眼病，一定會一直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