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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交給了其中一個姓劉的賬房先生來去負責,他辦事確實是很利索,不到一天的時間便在附近的居民中招收了老少二十多個制藥工人,這主要還是因為這里是貧民區,家家戶戶都成天圍繞著鍋灶想辦法。這二十多個制藥工人不認識草藥沒關系,主管藥房的郎中指揮那三個學徒將分好類別的草藥交給他們來加工。為了提高工作效率,王靜輝將他們分成幾個組,采用流水線作業的方法。
制藥工人的工作時間是每天五個時辰,這包括了中間吃午飯和休息的一個時辰,所有的受聘工人都有免費供應的午飯,每天十五文銅錢的工錢,加班工錢另外算。這樣的待遇對制藥工人來說是十分優厚的了,如果加上幾個班,一個月能賺上五六百文銅錢,都可以買上一石大米了。王靜輝的兩個賬房先生除了對他的人品再一次表示佩服外,就只剩下臭罵了。
仁丹一出果然受到了飽受夏季病折磨的人們的追捧,仁丹經過短暫的推廣期后,立刻就天天賣到庫房底朝天,王靜輝為了滿足顧客的需求,只得又增加了三十名制藥工人開工。當然,他在賺回大把的銀子外,還沒有忘記將仁丹的外包裝盒上加印上“濟民制藥”幾個字和制藥作坊的地址。畢竟仁丹這種簡單的中成藥很快就會被其他同行給看出其成分如何,它可不是玻璃,只要你小心就可以防止配方外流的,所以王靜輝就借鑒了后世商標的做法,希望在馬上就要到來的仿冒大軍中獨領風騷。賬房先生當然不會去理會他這么多此一舉的舉動到底是為了什么,他唯一高興的便是九月份的賬上除去各項開銷外,居然還有三百兩銀子的結余!
除了制藥外,王靜輝最大的興趣就是買地建房和囤積藥材糧食。有了玻璃利潤的支撐,他不僅把醫館周圍的地皮全部買下外,還在距離開封城不到十里的地方購置了三四百畝的荒坡。在醫館的周圍又建了三棟四層高的水泥樓房,這三棟樓房在入冬前就會全部建好,王靜輝打算將其中的兩棟用來收養街頭流浪的孤兒,另外一棟用來當制藥作坊和存放囤積收購來的中草藥。
自從醫館開始投入使用后,王靜輝便開始從藥材商人那里大量收購黃連、青蒿、穿心蓮、魚腥草等中草藥,這些都是為了預防明年水災過后的疫情所準備的。他還讓人在城郊購買的荒坡上建了兩個倉庫和兩棟四層樓房,倉庫里開始慢慢囤積糧食、食鹽、蘇打粉,倉庫在建設的時候就充分考慮到防水,除了建造位置比較高以外,還有良好的排水系統。
其實王靜輝這里也收養了十幾個流浪街頭的孤兒,他們的父母都死于災荒,當中的一個因為發燒而昏死過去,聽說王靜輝的醫館給窮人看病的時候經常不收錢,所以他們便把那個發燒的孩子抬到醫館里來,這一幫沿街乞討的孤兒一起跪在醫館門口請他治病。
三個郎中給這個孩子把過脈后,都不住的搖頭:太晚了!最后請王靜輝出來,他用體溫計給孩子量了體溫后就不禁心頭叫苦:43度!在這么下去非要出人命不可!他總不能看著這個可憐的孩子死在自己的面前,更何況周圍還有十幾雙令人發酸的眼睛正在看著他。沒辦法,王靜輝只好從醫療箱中拿出一支長久以來一直不舍得用的特效退燒針給孩子用了。從此王靜輝便收留了這幫孤兒,除了供他們吃穿外,還請了個教書先生來教他們識字讀書,這幫孩子也十分懂事,醫館里的衛生都是他們來做的,后來又跟著郎中學習分類草藥、稱重、制藥……
平民醫館開業兩個多月以來,王靜輝無論是醫德還是醫術在城東的貧民區中都享有了很高的聲望。走在大街上,不管認識還是不認識的路人見到他都會非常恭敬的問候他一聲:“王先生好!”王靜輝的生活雖然每天都十分忙碌而又平淡,但他覺得十分有意義,感到十分的充實。來到這個時空已經五個多月了,除了生活中一些兒地方還讓他感到有點兒拘束外,他甚至都有些愛上了這個時代了。
又到傍晚,被毒辣的太陽整整憋了一天的人們又重新聚集到街市上來,王靜輝今天難得忙里偷閑從醫館里出來透透氣,自從醫館開業后,自己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醫館的建設上面去了,每天都忙的四腳朝天很久都沒有出來到街市上走走看看了。
王靜輝在大街上信步而行,看到街邊上有自己沒有吃過的小吃便從袖子里面掏出幾文銅錢去嘗嘗鮮。這些可口的小吃是王靜輝來到這個世界后上天對他的最大的賞賜,有時候他都會產生一種錯覺:老天把他弄到一千年前就是為了讓他吃遍這個時代的天下美食。
這個想法雖然讓他自己都感到有些可笑,但王靜輝寧愿這是真的。他來到一家看起來非常氣派的酒樓,在店小二的招呼下,他選了二樓臨湖的房間,推開窗戶,絲絲略潮的細風撲面而來,將他身上一天的煩惱全部都吹的煙消云散。
王靜輝點了幾道菜后又要了一壺“白云源”米酒,等酒菜上齊后,他便獨自一個人在雅間里面喝酒,聽著湖中畫舫里隱約傳來的歌曲聲。不過讓他忍俊不禁的是從畫舫里傳來歌聲竟然是:“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王靜輝心中好笑的想到:“蘇軾老大,看來經典就是經典,你的詞可真不是蓋的!今后你只能發揮你的聰明才智再做幾首經典宋詞了!”他抬頭看看月亮正是一輪滿月掛在天際,他這才醒悟過來:今天是八月十五。
想到這個極為特殊的日子,王靜輝的心頭不禁又有些黯然:在這個時代他已經沒有一個親人來和他一起渡過這中秋佳節了。他提著一壺白云源坐在窗頭自己慢慢的喝著,白云源只是低度米酒,充其量不過二十度,但王靜輝此時的心情十分壞,所以三兩碗下肚后就有些醉了。
王靜輝一步三晃的說道:“東風夜放千花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風蕭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闌珊處?!?
這是一首辛棄疾的青玉案,來到宋朝后,王靜輝這是第二次心情這么壞。第一次便是剛到汴都開封的那夜,他看到汴都的繁華后想到幾十年后這里將會遭受戰火的摧殘,心中便不可抑制的難過。而這一次是因為他在這個時代實在是太孤單了,徐老、李管事與他的年齡有一定的差距,所以不是他的朋友,最多是合作伙伴;那個來無影去無蹤的趙葉也不是他的朋友,他們只見過這么寥寥的幾次而已,放眼這百萬人口的開封,在中秋這天居然找不到一個可以說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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