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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面就直接指責(zé)我隱瞞消息，你可真薄情，紀(jì)錄員。」

中校坐在書房的椅子上，這里的裝潢是與他本人不太相稱的巴洛克式，瓊在椅子上戰(zhàn)戰(zhàn)兢兢，她感覺身后伊利亞的視線就像刀刺。

「我有實際根據(jù)。」瓊小心翼翼地選擇用字：「你先前有說過自己曾參與過阿波羅計畫，所以當(dāng)然能獲得我們不知道的情報。是我花了太久時間才意識到。」

「干得好，紀(jì)錄員。果然就跟我的猜想一樣。」中校露出令人不安的微笑：「肯恩失去記憶前，也是像你一樣勇猛呢。」

中校的家位于郊區(qū)，但并不是像萊尼他們家那樣是住宅區(qū)，而是宛如歐洲貴族一樣，鄉(xiāng)下佔地廣闊的一幢獨棟別墅，在剛踏入玄關(guān)時，瓊甚至看見類似管家的人物接待她，而經(jīng)過旋轉(zhuǎn)樓梯，中校的書房堆滿了厚殼精裝書，在自然採光的華麗窗戶下，對方的輪廓發(fā)著光，眼神同樣銳利。

「你這是什么意思。」瓊壓抑住內(nèi)心的不安。

「我的意思是，你也明白白手起家的研究機構(gòu)，他們的必須靠著一點作弊手段才能與其他人平起平坐。」中校說：「這么說吧，肯恩他只看見眼前所見。」

「眼前所見？」瓊不安地挪動自己的雙腿，事實上她知道自己是不應(yīng)該透露弱點的，但中校那充滿侵略性前傾的坐姿總是讓瓊感到不安，她深吸一口氣，鎮(zhèn)定情緒，穩(wěn)住心跳。

「太空署關(guān)于阿波羅計畫的文件，只寫明了需要『記憶力異常者』才能與謬尼摩西尼接觸，因此肯恩便如此認(rèn)定他是天選之人。但當(dāng)他告訴我『研究所內(nèi)有個誰也記不起的存在』作為換取更多政府支援的籌碼時。我就知道那才是關(guān)鍵。」

她注意到自己與中校都有著粗重的呼吸聲，他們眼神對視，像是在琢磨目前的情況，思考該避開哪條路，又要如何衝鋒陷陣。中校的弱點又是哪呢？

「所以你——」瓊用氣音喊道：

「你早就知道萊尼能與謬尼摩西尼交易是因為能『記起那個記不起的存在』，但你卻從來沒有告訴他？你的目的難道不是為了安全回收那個該死的東西嗎？」

中校那充滿逼迫的眼神看過來：「你的確也和肯恩一樣。我很欣賞你，紀(jì)錄員。不如這樣說吧，肯恩的目的和政府相衝；你的目的也和蘇聯(lián)方相衝，所以把我視為追尋謬尼摩西尼道路上的同路人，去找到辦法吧。」

——當(dāng)中校表明他有事必須暫離時，瓊與伊利亞待在旁邊的休息室，她盯著桌上昂貴的零食和打碎大概就會連自己命也賠上的茶具。她的心臟感覺變得不像是自己的，瓊看向伊利亞，她想要說對方什么都說對了。

她與其他人從達拉斯回到研究所后，生活也沒有太大的變化。瓊注意到萊尼與神田的不安，而當(dāng)然愛葛妮絲也明白，而作法是讓萊尼去幫忙整修嬰兒房，瓊在和伊利亞與神田整理資料時，她會聽見樓上傳來敲打的聲音。

既然安慰萊尼是愛葛妮絲的工作，負(fù)責(zé)讓神田感到安心大概算在自己頭上，她與歐佳還有神田以及伊利亞會聚在一起，將神田母親的資料拼湊出一個模糊的模樣。在來找中校以前，歐佳替他們下了一個結(jié)論：

「這個女人似乎正嘗試用了歷史學(xué)家的角度在試圖破解，那么有沒有可能所謂的『謬尼摩西尼』，就是必須要以神話與科學(xué)兩者相交的觀點，才能解釋那是什么——也就是說，只要能夠拿到太空署的機密文件，我們就可以完成任務(wù)。」

然而這樣的發(fā)言使神田皺起眉頭，他在自己身邊低聲說：「這不可能，我根本不知道我母親的東西在太空署的哪里，就算有機密文件我也偷不出來。」

于是事情似乎又變成死胡同，那唯一的前進路線，也只有中校。

「你為什么要做這種任務(wù)，要是一不小心我們搞砸了，你也會一起死不是嗎？」在中校家休息室時，瓊低聲地詢問。

伊利亞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瓊?cè)滩蛔∑策^頭。她突然意識到這樣的對話先前也發(fā)生過，那時對方也根本沒有要回答她的意思。

「你在發(fā)射場遇到的負(fù)責(zé)人，厄德勒斯，他說過在太空競賽期間，美蘇兩國都在發(fā)展技術(shù)??」伊利亞直視著自己：

「你來自療養(yǎng)院的研究機構(gòu)，我也是類似的地方。就當(dāng)作是緣分吧。」

瓊花了好一些時間，才知道對方似乎終于對自己稍微撥開面紗，但里頭所潛藏的事物，瓊不確定自己能否接受。

伊利亞再次開口說：「美國人，祖國讓你回來是他們不想冒風(fēng)險，你屬于這里，他們期待你能刺激美國做出些反應(yīng)，我們則等待收割，那個軍人也知道。」

「所以中校才不愿意透露情報？」

伊利亞皺起眉頭：「我不這么認(rèn)為。」

「什么意思？」

「就像之前說的，軍人同樣也在利用你。」

「你以前發(fā)生過什么事？」瓊下意識地問。

伊利亞沒有回答，他再次恢復(fù)冷峻的眼神，將魔術(shù)方塊扭回原狀，安穩(wěn)地放入口袋。

待中校回來后，他們又交談幾句，會談似乎就算是正式結(jié)束了。接下來即將入冬，或許可以靜靜等待雙方會採取什么行動，對吧？中校這么說的同時露出彷彿自信滿滿的笑容，與先前對于萊尼沒按照他的計畫進行時判若兩人。

他們來到大廳時，瓊突然瞥見二樓走廊有一扇門半掩著，從那有個少女的人影正探頭出來，但還沒對到視線，人影又消失不見。瓊轉(zhuǎn)過頭，差點從樓梯上整個人摔到一樓，身旁的伊利亞伸手撈住了她，瓊尷尬至極地來到外頭。

在和管家寒暄幾句后，由歐佳開車載他們回去。一路上由伊利亞和她說明剛剛的對談內(nèi)容，瓊卻感覺自己的腦袋像黑洞般逐漸膨脹。

她意識到自己明明向萊尼宣誓，說她能解決，全交給她吧——這樣愚蠢的話，然而就像萊尼對瓊說過的，一開始覺得沒什么，但回過神來，自己身上的重?fù)?dān)似乎已經(jīng)龐大到無法承受。

為什么她會讓事情變成這種緊繃的局面？

偏偏又是在這樣的時刻，她開始想念哥哥和阿姨，就算那兩人什么事都不做，就只是站在自己身旁，瓊也覺得自己可以獲得很大的力量。

「她還好嗎？」當(dāng)歐佳這么說時，瓊張開眼睛。

「她行的。」而伊利亞回應(yīng)，他們?nèi)说囊暰€在后照鏡交錯：「要是撐不下去了，子彈隨時會穿過你的胸膛，美國人。」

「我當(dāng)然可以。」瓊皺起眉頭說。

回到研究所后，瓊決定打起精神，進入大廳時，瓊看見神田坐在一旁的沙發(fā)上，就好像以前他們吵架時，瓊再次與對方碰面的場景那樣。她走近，開口：「嗨。」

神田以揮手作為回應(yīng)。

瓊頓了頓，接著她坐到對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