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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的……”

“而當(dāng)妹妹真的死了，我又認(rèn)定上帝是個魔鬼，宿命與自己為敵；同時又會覺得是自己的優(yōu)柔寡斷才導(dǎo)致上帝奪走了她。”畢加索噯聲嘆氣道，接著又突然破口而出，“明明懷著巨大的罪惡感，我卻該死地認(rèn)為自己有生殺予奪的權(quán)力，相信自己能夠操縱殺伐決斷！我會覺得小妹妹的死，是為了促成我成為一個畫家，這是上天給予我的冥冥中的召喚……哈哈……我是多么的不可理喻啊！”

顧小小怔怔地看著坐倒在地上的男人一會兒沉默、一會兒自嘲、一會兒癲笑、一會兒哭泣。

“你絕對想不到，我的第二任妻子、孫子還有多年的情人特蕾絲先后自殺身亡；結(jié)發(fā)妻子精神失常；在畫這幅《格爾尼卡》的時候，我的情人、同時也是藝術(shù)伴侶的朵拉·瑪爾精神崩潰——這些都只是曾經(jīng)親近過我毀滅性性格的一部分名單，這么大量的證據(jù)證明我就是個毀滅者！小小！她沒說錯，伊內(nèi)絲沒說錯！我的悲劇就是，在繪畫中崇尚毀滅的同時，生活中也在進(jìn)行無情的毀滅……這就是我的宿命啊！”畢加索不可抑制地流下眼淚，晶瑩的淚珠在那棱角分明的男性皮膚上顯得那么驚心動魄。

顧小小還沒有來得及說點(diǎn)什么，就看見這空曠的房間里憑空出現(xiàn)了人影。

這是一個駭人的場景，那是一個小孩，身影隱隱約約，就好像投影幻象極度不穩(wěn)定。

他雙膝跪在地上，雙手合攏，“上帝啊！求你救救我的小妹妹康契塔，我愿意被收回這與生俱來的繪畫天賦，終身不再拿起畫筆作畫。”在禱告，小小看著眉目間與畢加索相神似的幻象，確定這是小時候的索索。

“不……”坐在地上的身軀在抖動。

接著，小男孩的身影消失，又出現(xiàn)了一個吉普賽少年，這是曾經(jīng)他在他的“失樂園”霍爾塔小鎮(zhèn)短暫結(jié)識的摯友。

他面對著倒在地上的畢加索，采取了一種慘痛決絕的方式——拔出身上的刀長嘆道，“我實(shí)在太愛你了。我得離開你。否則我只能殺了你，因?yàn)槲覀儽舜瞬煌！痹挳叄菦Q絕離去的背影，越走越遠(yuǎn)，意味著永恒的離別。

“不，不要！”畢加索抱著自己的腦袋，此刻看在眼里的，是觸目驚心的滿目蒼夷，小小甚至莫名感到，他就要在倏忽間灰飛煙滅。

“夠了！”小小再也無法忍受，伸手亂舞著試圖將那人影打得消散。

顧小小跪在地上，一把抱住那瀕臨絕望的男人，“索索……索索……不是的！嗚嗚……不是這樣的！”

顧小小淚流滿面，她似乎感受得到索索的心中已經(jīng)沒有了柔情和刻骨。

他因?yàn)榭仗摱獾绞б猓驗(yàn)槭ザ鴮⑺械淖镞^都怪在自己的身上，這種痛苦越深，他受到的傷害也就越深，因此他對于自己本身的存在都開始懷疑！

“嗚……你知道嗎，索索嗚嗚……我會為你的一句‘很美’而開心好久，會為你嘔心瀝血創(chuàng)作的那些神來之筆而感動不已，我也許在繪畫上不甚了了，可我總會因?yàn)槟切┥珘K而樂不可支……這些都是你給我的……所以，所以不是你說的那樣的！”

小小緊緊抱住這顫抖的身軀，止不住地扯著嗓子哭號著，“我也是這樣，每個人都是這樣的！越是全身心地投入、越是一心一意地?fù)湓谏厦妫驮绞墙咏鎸?shí)……”小小哭得稀里嘩啦，聲嘶力竭地吼叫，“也許它確確實(shí)實(shí)同時也在接近死亡，得到的總是不遂人愿，可是最糟的不是那些態(tài)度，而是沒有勇氣去承認(rèn)那些刻骨的愛恨情仇……這些情緒并不是罪大惡極的，因?yàn)槲覀儾皇巧瘢侨税。　?

畢加索呼吸一滯，整個身子奄奄一息，好像世紀(jì)末殘存的士兵，在這黑壓壓一片的哀鴻遍野之中，他正被唯一的、從天堂傾瀉下來的光輝所擁抱著。

“索索，你聽好了！”小小整張小臉都被淚水淹沒，她對著懷里的男人大聲嚷嚷道，“你也許是個毀滅者，可同時你也是個創(chuàng)造者啊！”

注：本章部分畢加索的話基于人物傳記和歷史資料所改編，詳情可見阿麗亞娜·斯塔希諾普勒·霍勞頓所著的《畢加索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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