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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之前有輿圖的時候少爺您也走錯了路啊,以致于咱們還遇見了山匪。
也是因為那次,咱們的行李都跑丟了些,部分盤纏和輿圖這才給丟了。”
“你!”
被揭了老底的楚暨頓時惱羞成怒,憋著通紅的一張臉回頭看了眼表情無辜的碧云。
只聽碧云卻又話鋒一轉,揚起人畜無害的笑容道:“不過少爺聰穎機智,利用山勢帶著碧云逃脫,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呢~”
“哼~”
對此,楚暨本來心底還生氣的小火苗“噗”的一下便滅了。
碧云清楚察覺到了楚暨情緒的變化,繼續再接再厲道:“咱們出了鎮子才不過半天,先前在鎮子上的時候聽旁人不也說進山做生意的商人都會住在那邊么?
不如咱們回去碰碰運氣,找一個出山的商隊,到時候一起出去吧~”
這段時間,楚暨一直避著人群,擔心被楚家人發現給他帶了回去。
他可還要提前給他阿姐報信呢!
可是兩個年紀不大的少男少女,第一次出門沒有走丟其實已經是萬幸,更別說提前跑去報信了。
就在二人一路風塵仆仆到了京城,還沒打聽到他姐姐楚鶯如今下落呢,結果就被進京已經在他長姐那里碰了一鼻子灰的楚家族人撞個正著。
于是乎,年少第一次出山——終道崩殂。
···
“嘶!!啊啊啊啊,痛!”
被族人直接帶回家,被親爹親自打了板子的楚暨此刻十分沒有形象地趴在榻上,那身后血肉模糊的傷口他自己還沒來得及哭呢,給他上藥的碧云已經哭得眼睛腫得跟核桃一樣。
聽見楚暨忽然嚎出聲來,本來還在啪嗒啪嗒掉眼淚的碧云忽然止住眼淚。
“少爺,哪里痛?我是不是下手重了啊?”
將手中創傷藥放下,碧云拿起一旁的團扇對著楚暨身上的傷口扇了又扇。
“沒什么,就是傷口有些疼,你先繼續給我敷藥吧。”
扭頭瞥了眼碧云手忙腳亂的模樣,楚暨明明屁股和腿上痛得要死,但是心里又莫名的美滋滋。
只是瞧著碧云臉上還沒干的淚痕,于是又開口道:“你是我的侍女,他們那些人哪有資格發賣你?再說了,我偷偷跑了,你做為我的侍女當然要跟著我走了啊~
他們怎么好意思責備你,將一切的不好歸結于你頭上?你和我大姐姐又不熟。”
“老爺……這不是因為想要將您的責罰減輕一些么?主君那人,您又不是不知道……”
與楚暨父親的心軟相比,楚暨的大伯父,楚氏一族族長,那就是成天板著一張臉。
與他嚴肅的臉成正比的就是那硬心腸。
這次,要不是為了保下碧云,楚暨搶在他父親之前把話全說完了,他也不會被打成這樣。
就這樣還是他父親親自動手放水的緣故。
“我父親心軟那是對著我們做子女的,為了我好受點,他可是要把你發賣了的。
我才是和你一頭的,你幫我父親說什么啊?”
還別說,他父親雖然在杖刑上放了水,但是這并不代表他父親打得不疼。
除了杖刑,他大伯還說了,等他傷好了之后,還要每日去祠堂跪一個時辰,跪滿一年。
變相的,他這就是禁足。
因為天渝府濕氣也重,加上祠堂那里更是常年陰冷,楚暨那跪了一年差點就要把身子徹底跪廢了。
后面的幾年里楚暨幾乎足不出戶,不是在屋子里喝藥就是跟著他父親讀書,楚暨也會拉著碧云一起讀書。
幼妹尚小,還沒開蒙,他一個人跟著自己父親在家讀書,其實壓力很大。
自打他長姐那事發生了之后,他父親也關起小院門來,不再管理族中之事。
旁人都說他父親是因為長姐的事覺得丟了大面子,不愿見人。
只有楚暨自己知道,他父親真的很疼愛長姐。
旁人說的那些不好的,他聽了會生氣,不是因為他覺得自己丟臉而生氣,而是因為那些人說楚鶯而生氣。
甚至,他父親私下還有偷偷和長姐有書信交流。
至于那交流渠道,他父親沒告訴他,生怕因為他暴露給了大伯就完了。
為了自己的女兒,同時又為了不給他同胞的兄弟帶來麻煩,楚暨的父親只能這般躲起來過著自己的小日子。
說起來,楚暨父親這種平時看著軟弱但是在某些方面格外硬氣的性子也不是楚暨頭一次見。
第一次看見的時候正是他姐姐出嫁,母親病故不久,他父親就因為續弦的事情反抗他大伯。
楚父當時已經年過四十,和發妻更是恩愛了二十多年。
他寧愿自己又當爹又當娘養育著楚暨和楚鳶,都不愿再按照他兄長的意愿再娶一個續弦。
不論是為了家族續娶也好,還是說找個能照顧他和孩子的,他都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