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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如今又開始學著算賬了……”
韓氏絮絮叨叨地一口氣說了許多關于她學習的事情。
“大虎哥……”
說完話,韓氏神情恍惚地望著那墓碑,千言萬語忽然不知道從何說起,最終隨著眼眶里抑制不住地淚水落下,她最終只是又喊了自己丈夫一句。
“我其實……很想你的……”
三十年前,
興安府北界山林之中。
“你這是咳咳咳咳……咳咳咳要放火燒山么?”
帶著剛剛打獵到的獵物,梅大虎才從灌木叢中鉆出,卻被迎著風口點火不成功,薰起的一陣濃煙撲了臉,嗆個正著。
梅大虎連忙閃到一邊這才看見一個十五六歲穿著舊麻衣的少女滿臉黑灰,看著竟然比他這么一個鉆林子一天的人看起來還要狼狽幾許。
“對、對不起,我,我不是要放火燒山,我只是想烤,烤鳥蛋……”
少女窘迫地站在一旁,梅大虎順著他的話在那片尚未燒起來的火堆那看了又看。
這玩意要是放在兔子窩估計最有用的。
烤鳥蛋?
不像啊。
“鳥蛋在下面,剛才火太大了,我、我掏不出來,這才拿那個濕草蓋了一下,想讓火小一些。”
難得,一向在家里都看不懂人眼色的韓二丫今日卻開竅似的讀懂了眼前男人的沉默。
解釋的同時,她還拿起一旁的燒火棍將那已經就剩下燒的黢黑的蛋殼從里面扒拉了出來。
“啊!沒了!”
哪怕對方臟兮兮著一張臉,可是梅大虎還是從對方的臉上看見了不可置信與傷心。
“你直接將鳥蛋放進火上烤當然會炸。”
作為常在山里掏鳥窩且偷吃鳥蛋的梅大虎對于韓二丫這樣的新手菜鳥行為還是沒忍住開了口解釋。
他不解釋就算了,這一解釋,對方直接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那哭嚎的動靜是梅大虎這么多年見過最大沒有之一的了。
就是為了一個鳥蛋?
“我還從來沒吃過烤鳥蛋……嗚嗚嗝!以前就聽大哥他們說烤鳥蛋……他們從來都不帶給我吃……”
韓二丫越說越委屈。
有些委屈的話她已經不是用語言就能說出來的。
就比如說,不僅是烤鳥蛋她吃不到,家里老母雞下的蛋她同樣也吃不著!
家里有肉的時候緊著家里的男人先吃,然后是她娘,最后才是她自己。
輪到她自己的時候,也就剩碗底的一些油花。
這次被她娘趕出來到山上撿柴火,意外的發現了鳥蛋,韓二丫也以為自己走運了。
她第一時間腦海里便浮現出自家兄弟說的烤鳥蛋。
誰知道現在……
“別哭了,不就是烤鳥蛋么?”
梅大虎倒是耐著性子聽完了對方的哭訴,從腰間裝著野果的背簍里,將最上層用著樹葉小心翼翼包住的一把鳥蛋拿了出來。
“我請你吃烤鳥蛋。”
將鳥蛋用濕潤的泥土包裹住,放在烈火上炙烤,等到包裹著鳥蛋的泥巴已經干裂,梅大虎用燒火棍提前將那些泥巴丸子扒拉出來。
“先別動,燙。”
梅大虎伸手擋住了來自對方那急不可耐、朝著滾燙的鳥蛋伸去的手。
“哦……好。”
韓二丫的手像是被火苗燙了一般嗖得一下收了回來,剛剛被梅大虎碰到的地方似乎還在隱隱發燙。
韓二丫小心翼翼抬頭又看了眼眼前這位對她來說十分陌生的人物。
瞧著對方的打扮——
“你是山里的獵戶?”
“不是,只是前些日子家里田收拾好了,上山幫襯點家里。”
梅大虎想到這兩年身體愈差的父親,心情忽然就沉了下來。
“那你好厲害啊!干了那么多的活,還有力氣打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