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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的紅自夜空中如流星般劃過!
巨型的火狐像是照亮穹宇的日落一般,金屬般精致而美麗的赤金色眼瞳,冷漠而憤怒地望著面前的城民。
與此同時,火狐貍抬起頭來,對上謝今爻的眼睛。
只消遙遙對視的那一眼,謝今爻便知道,北煢燈已經認出了她。
然而狐貍只是猶豫了那么一秒,便回頭,馱著少女向著野外奔跑。
謝今爻又聽見溫柔的一聲嘆息自虛空之中傳來。謝今爻這次確定了,這個聲音,就是葉愫。但是這個聲音,似乎只有她能夠聽見。
朝著星野奔跑的狐貍腳步越發緩慢。北煢燈的狐貍耳微微顫抖著,喉嚨之中滾動著悲慟的聲音。
“嗚,嗚......”
原本墜落在他脊背上的少女,再次消失了。
就像是之前的無數次嘗試一樣,無數次噩夢一樣——他救不了她。
周遭的人群迅速褪色,默然的人群僵直地在原地如風化塵埃般散落。
謝今爻穿過空氣之中的風與塵,在熠熠之后迅速干枯的火苗灰燼之中,費力地睜開眼,朝著北煢燈走去:“北狐貍!”
沒有應答,狐貍只是微微側了側頭,謝今爻看不見那一雙熟悉的赤金色雙瞳。那狐貍站起來,在金色星塵閉攏成的漩渦之中被吞噬。
謝今爻想起了,北煢燈曾經說過的話。
他說,葉愫的魂魄一直在他身邊,不得安息。
疾風襲面,謝今爻以手臂擋風,再度睜開眼之時,面前已經是一片昏黑,隨后是一個熟悉的溫暖懷抱。
帶著冷意,瑟瑟發抖,她看見一雙濕漉漉的翡翠色眼眸。
“貓咪?”
這一次他沒有開口詢問,只是緊緊擁抱著她,謝今爻幾乎能聽見他牙關打架的聲音。
他的身體在發抖,像是淋濕了雨的小狗,緊緊依賴在主人的懷抱。
這是她的貓咪。
謝今爻任由他抱著。
她并沒有問他看見了什么,而是下意識說:“我在。”
蘇不遮的呼吸終于慢慢平復下來。多年來克制的擔憂恐懼,似乎都在這倏忽天地間一刻盡數爆發。
他知道了北煢燈到底在做些什么。
最可怕的是,他完全能夠理解北煢燈這樣做。
北煢燈將這一座城池作為一個容器,除了做引魂之用,還在引魂之前反復做著同一件事情。
北煢燈打亂了時間,打亂了空間,反反復復去救同一個人。
那個他永遠救不了的人。
北煢燈從頭到尾最想懲罰的,竟然是自己。就連北煢燈自己,都在被審判的位置上。
他將自己困在了這座城池里。
要說北煢燈在煉引魂燈,還不如說是這座城池在用死氣煞氣煉化有著深刻執念的北煢燈——這座城池的死氣煞氣絕對不是因為北煢燈殺人,但也是為了北煢燈而產生的。
是誰會用這樣的方法將大妖煉化?
煉化北煢燈這樣的一方大妖,又是為了什么?
收復己用?可是已經快要瘋了的大妖,又會聽誰的話?
蘇不遮又想回了那個問題——是誰,告訴北煢燈引魂燈的做法?
忽的,臉頰被人捧起,蘇不遮垂眸下望,才看見謝今爻仰頭擔憂地看著他。
他沉默地望著謝今爻。謝今爻等著他說話。
“謝小羊。幸好你還在。”
謝今爻眼睫一顫,隨后心臟也像是被那銀白霜雪一般的眼睫淋濕了,說不出的感覺,有點酸,有點難受。
于是她只是點頭,篤定地告訴他:“我一直會在的。”
這熟悉的話語,百年前同樣的承諾進入耳朵,卻是另一般滋味。
蘇不遮有些無力地閉上眼睛,隨后低啞道:“希望吧。”
謝今爻正要說話,便見他睜開眼睛,他凝望了她一陣,隨后捧起她在自己臉頰上的手,無比珍重地垂首,閉上眼睛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