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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她審視的目光,蘇不遮不動聲色地挪開自己在鏡中的影子,隨后俯身為她換了一支珠釵。
他是萬萬不可以在謝小羊面前掉馬的。
為了親手裝扮她而穿上女裝這種事情,是萬萬不可能泄露的。
驕傲的貓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衣裙再往里頭攏了攏。
謝小羊卻突然轉身,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里的手指,是溫熱的,甚至熱過常人。
他看見傻羊歪了歪腦袋,皺緊了眉頭,似乎有些不解。
隨后她道:“你的手很暖和。”
“天生如此。”他笑道。
謝今爻手中的手掌摸上去格外熟悉,她指尖摩挲兩下。對方并沒有收回手指的意思,而是縱容她握在掌心。
隨后她有些猶疑地問道:“你真不認識我?”
面前的侍者篤定答道:“不認識。”
甚至還追問了一句:“老祖宗為何一再問這個問題?”
“若是老祖宗懷疑我的身份,那又是將我懷疑成誰了呢?”
謝今爻搖搖頭:“沒什么。”
望著對方靜待下文的模樣,謝今爻想起,現在的自己,口中絕對不能出現“貓咪”二字,不然說不定就被懷疑,雖然貓咪不在吧,但是現在必須萬事小心才行。
謝今爻想了想,覺得貓咪不可能在這里。
今日貓咪是新郎,他怎么會在這里呢?
貓咪是那樣的貓咪,他怎么又會穿上女孩子的衣服呢?
謝今爻自己將自己的猜測否定了,甚至覺得自己的想法極其好笑。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呢?
她又不是今天的新娘,他怎么會在這里呢?貓咪又怎么可能穿女裝來給她打扮?
唉,笨蛋。
于是謝今爻毫無疑問地收回了落在侍者身上的視線,她輕笑了一聲:“沒什么。”
侍者含笑,狀似無意道:“今日婚禮,來客并不多。”
謝今爻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聲,臉皺得像是餃子:“唔。”
明顯又沒聽進去。蘇不遮單看她表情,都知道她在走神。
“不過也是奇怪,魔尊等了先夫人一百年,怎么就突然娶妻了。”旁邊一位侍者悄悄道。
謝今爻默默垂下了眸子。
蘇不遮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
這只軟綿綿的羊,一如既往的軟,她沒什么精神地眨眼,隨后閉著嘴什么都沒說。
他掌心握著她柔軟溫涼的發絲,手中握著梳子,一點點細心梳理。意料之中,她什么都不會說。
但出乎意料的是,謝今爻開口了。
她掀開眼睫,淡淡道:“這是好事。”
蘇不遮的手一頓,隨后問她:“老祖宗覺得是好事?”
“成婚自然是好事。”她認真道。
隨后她垂下眼睫,他看不見她眼底有無情緒,只聽見她開口道:“他不能一直等著不會回來的人吧。”
“可是,魔主一直相信,先夫人沒有死。”蘇不遮低聲道。
鏡中的人神情未變。
忽然,她抬起臉,一張和謝小羊一模一樣的臉上,卻出現了一個半點不謝小羊的表情。
那是一個倏忽閃逝的疲憊表情。
是很累,很累的表情,像是黃沙中跋涉已久的旅人。
她輕聲道:“斯人已逝,剩下的人,終究還是要繼續前進的。”
“將自己困在已經離去的人留下的幻影里,”她繼續道,“會很難受的。”
侍者沉默片刻,道:“有人離開了老祖宗嗎?”
謝今爻忽然笑了笑,隨后道:“很多,很多人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