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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他的情劫就無法阻止了。
在多日來的戰斗之中被可以忽略的誓言再度在耳邊響起,帶著溫熱和讓她惶恐的情意。
他說:“謝小羊,等到我回來,
我們就成婚吧。”
他根本不明白,他戴上了那條紅線意味著什么樣的災難。
意味著她必須完成情劫,死在他眼前,意味著她再也沒有機會帶他回到修界,他們只能永遠分道揚鑣。
可是,他如果不回來。
她會更害怕。
謝今爻垂下眼睫,無神地望著種下種子沒有動靜的地面。
好多年,她悶悶地想,都沒有想過這樣復雜的事情了啊。
那天她告訴長老們紅線已經被他戴上之后,長老們神情嚴肅地告訴她。
“那您最好快一點完成情劫,現在局勢緊迫,留給您的時間不多了。”
她問:“怎樣算是完成情劫呢?”
長老們告訴她,現在她需要做的已經很簡單了。
紅線是他自愿戴上的,說明他已經對她有了情。
“老祖宗,只要您和他成為一對有情人,然后您斬斷情絲,死遁就可以了。”
他們口中說的話聽上去真的很簡單。
于是謝今爻問他們:“怎樣算是有情人,怎樣又算是斬斷情絲呢?”
卻沒有人回答她了。
他們嘆口氣,說:“老祖宗,這就是情劫的兇險之處啊。”
最難是斬斷情絲。
*
魔軍死傷慘重,無數魔兵的尸體被扔出營帳外的深淵。而剩下的傷員被集中在了一個大帳子里,但魔軍內軍醫人手不足,就算沒有被立刻扔在深淵里,帳子里的人也會在幾天之后被抬出去。
蘇不遮自愈能力極強——應該說,自從他那次中了魔晶箭,將魔晶吸收為自己可以御使的魔氣之后,他的修行速度便日行千里。
他習慣了受傷,并不會休息,只會在不斷的前進修行之中刻不容緩地進步。
阿易是看著他修煉的。
阿易從來沒有見過以魔氣修行的魔修。蘇不遮是第一個。
不過也是蘇不遮讓他見識到了,什么叫做對自己狠得下心和如同天才一般的修行速度。
不,稱他為天才,是侮辱了他。
阿易是看著他肉眼可見地付出代價的,他身上的傷從來沒有好過,就算是大家晚上休息的時候,他也不斷在修煉打通自己的經脈。
很快蘇不遮就變成了他們這一個營帳里最強的魔修。
也有很多其他營帳的魔修聽說有個以魔氣修行的魔修慕名而來挑戰他,一開始,蘇不遮基本都是慘勝,后來,蘇不遮可以輕松將人打趴下。
但是他“打架”的那副樣子實在是讓人害怕。
從一開始的慘勝開始,他就與他那看上去冰冷美麗且易碎的皮囊完全相反——只要他還有呼吸的力氣,他就絕對不會認輸。
這就是狩獵者天生的信條嗎?阿易想。
阿易曾經看到過,在當挑戰者認輸離開,圍觀人群散去的之后,他從筆直站著到半跪在塵土中,不斷地咳血。
阿易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人。
仿佛為了變強他可以不顧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
他渾身都是塵土,美麗冰冷面目中終于透露出一絲忍痛的猙獰。
他透著被血模糊的視線看見了阿易走過來。
阿易看見他雪白的眼睫被血染紅,黏結在一起,遮蓋住翡翠碧的眼眸,幾乎讓人產生他眼瞳也是赤紅色的錯覺。
蘇不遮銀白的發梢上不斷低落著血和汗水,順著他仰起脖頸滑落。
那一瞬間,阿易以為自己看到了火焰般盛放在廢墟灰塵中的一朵紅薔薇。
阿易問他:“你還好嗎?”
他認出了他的聲音,露出一個笑。
那個笑在血色之中莫名顯得格外妖冶。
他咳出一口血,隨后說:“死不了。”
他不需要他的幫助,阿易知道了。
正因為他的狠厲和自虐式修煉,漸漸的,一整個營帳都開始天然地服從他。
而這只是戰爭的第一個月而已。
兩界短暫地休戰。家住附近的魔修們都打算私下回家一趟。
但阿易驚訝地發現,蘇不遮竟然沒有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