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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迷茫而失焦的瞳孔凝望進一片黑夜。
她第一次面對了這個之前一直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
他是魔族。
他為魔族而戰。
在戰場上,他們只會是敵人,你死我活的關系。
她也許,真的會親手殺了他。
她渾身裹著浸涼的月光,就那樣呆呆地僵直地躺在床上。
身側貓咪的呼吸聲,觸手可及的溫度,此刻如同滾燙的巖漿一般令她想要逃避。
那消散多年,今天又被不斷想起的夢魘一次次在她腦海里拉響警鐘。
“阿爻,看著我!”那熟悉的,以為早已經不會作痛的傷疤被狠狠拉扯下瘡疤。
她急促地喘息。
不,不能,她不可以看著他死,更不可能親手殺了他。
可是......可是這是不可避免的對立。就算她認出了是他,也只能對他揮刀相向。
師父,我又犯錯了。
她空洞的眼神望著無人的黑暗。
*
她又消失了。
依舊是一句話都沒留。
少年很冷靜地出門,順著邊境去尋找她。
*
謝今爻回到營帳的時候,長老們都下了一跳:“老祖宗,您怎么回來了,情劫渡完了嗎?”
她沒變回本來的樣子,依舊是個小姑娘的模樣,若非神態相似,他們都險些沒認出來她。
而看見她手腕上那條鮮明的紅線之后,他們知曉了答案。
“老祖宗,您這樣反復無常,紅線會反噬您的。”
但謝今爻坐下就開始啃雞腿,并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
她這次啃得尤為兇猛,仿佛那雞腿是她幾生幾世的仇人。
長老們沒一個敢貿然上前打斷她的“發泄”。
等到吃完了雞腿,謝今爻才蔫巴巴地抬起頭:“怎樣才算是渡過一個情劫?”
只是送出來這條線嗎?
區區一條線,送出去,她就會安全嗎?
謝今爻眼底青黑,很明顯沒有睡好,顯而易見的憔悴。
見她這副模樣,老頭子們都沒再說什么。
還能說什么呢。
但是他們依舊不明白,為什么老祖宗會為了這場還未開始的情劫而如此憔悴。
謝今爻站起了身,晃晃悠悠:“那我不要他當我的情劫對象了。”
霜寒撐住她。
她眩暈的腦袋這才得到了一刻喘息的余地。
老祖宗講話現在毫無邏輯。老頭們都從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這一個訊息。
“我不要他當我的情劫對象,”謝今爻篤定道,“這樣,我可以不用死,帶他回修界嗎?”
貓咪會死的。
如果上戰場的話。
她寧愿不要和他斷的干干凈凈,她不要他當那個注定被拋棄的情劫對象了。
“老祖宗,您......”一百三十八愕然之后,只能嘆息一聲。
修界還是藏得下一個魔族的。
如果他是個尋常魔族,老祖宗的要求,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那只貓咪的身份不同,它不是普通的魔族,是老祖宗的情劫對象,換言之,就是放在老祖宗身邊,隨時可能被點燃引線的炸藥。
面對情劫,一個不小心,就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老祖宗的生死不是她一個人的,她的性命聯系著一整個修界。
而且老祖宗這過分的在意,總讓他們對那素未謀面的情劫對象,產生了忌憚。畢竟老祖宗平日里雖然不守規矩,但是極其注重原則。
讓她如此破格的情劫對象,到底是何許人?
謝今爻的手指掠過紅線。
長老們沒有注意到,她指尖冰藍的靈氣,一點點注入了紅線之中。
手腕上的紅線傳來一陣銳痛。
她咬了咬牙,隨后道:“我要找一個新的情劫對象。”
長老們立刻安排。這是當然,如果找不到新的,他們也不會同意將那個舊的威脅者帶回修界。
他們也松了口氣。如果找到了新的,那老祖宗的要求也就可以滿足了——畢竟,那時候,那只貓咪就只是個普通的魔族了。
確實,當時他們為了情劫對象找遍了修界,但因為邊境需要人守著,他們并未召回所有的兵將。
邊境這群兵將們,其中可能有可以替換的情劫對象,也不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