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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叁:“媳婦兒,什么話都能跟你說么?”
十叁妖|后出軌時代
第129章 神秘的禮物
穿過之前吃飯的廳堂,八仙桌已被收拾得干干凈凈。許博停下腳步,朝一直空著的那個座位看去。
“這就是你家?”
“我公公家……”
是的,她就是這樣回答的。更鼓木魚般空靈透徹的聲音依次回蕩,再平常不過的話里,仍有著猜不透的意味。
她的意思,是這里平時只有公公在住,還是公公才是這里的一家之主?若是后者,日常起居里飲茶用飯,她都坐在那兒么?
他們,是怎么……
默念至此,驀的忍不住回望,視線卻被巨大的屏風阻斷,胸口忽然涌起一陣火燒火燎的難過,整個身子就像勞累過度似的一陣陣虛弱無力,竟有些搖搖欲墜。
洞悉了原委又能如何呢?該或不該,都已經發生過了。
恍惚之間,那一聲抓心撓肝的叫喚仿佛仍在后院兒繚繞不去。凝神一聽,腦仁兒仿若被那鉤子般的眼眸望了個對穿,無數妖艷的紅唇乍現倏遠,竊竊的語聲紛至沓來。
“就這樣把她扔給那兩個……虧你怎么忍心?”
“叫你來干嘛來了……湊手斗地主么?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了?”
“哼!家里有事……什么事?對,有客人來訪……可真叫十萬火急刻不容緩哈!”
燈火通明卻靜悄悄空蕩蕩的廳堂,仿佛一下被荊棘般的羞愧塞滿,胸口里一股莫名強烈的沖動再也壓抑不住,正要抬腿往回走,前門開了,走進來一位中年女子。
“先生這是要走了?”
女子衣著樸素,梳著一絲不亂的發髻,額頭光潔目光寧定,微笑更是晚風清麗波瀾不驚,給人以望之寬慰,說不出的通透之感。
“哦!是……是啊!”
許博不無遲疑的答應著,慢慢的轉回身子,才點了點頭。
“那我送送您。”說著,女人一側身,讓在門邊。
順原路出了側門,走過石橋,許博腳步匆匆,拐彎抹角的去尋那個月亮門,越走越覺得鬼鬼祟祟,就像剛剛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慌忙走避。
“人家里的仆人都這么懂事,你TM有什么大獎小怪的?”
“射都射了,差不多得了。想來個梅開二度還是當護花使者啊?”
“再怎么說,那也是人家家丑。事不關己,不趁機會趕緊撤,咋滴,還想住下?不是許大哥,您老想住哪屋啊?”
冷嘲熱諷都TM用上了,心口上憋住的難受不僅未曾消散,反而像被掏走了什么,空洞洞,虛飄飄的感覺就像行尸走肉。
直至回到之前吃飯的院子,喧鬧的人聲和繚亂的燈火不再讓人感覺灰溜溜的,許博才放緩了腳步。
“Sophia小姐!”
“哎——”
不知誰喊了一嗓子,緊跟著無比熟悉的一聲應答響起,從燦爛的光暈里沖出來一襲纖巧伶俐的工裝身影,竟然是徐筠喬。
“你怎么還沒走?”許博心中奇怪,也只淡淡的問了一句。
夜風吹拂在臉上,面皮有些發燙,干巴巴的仿佛糊了一層隔夜的濃精,連氣味兒都讓人自慚形穢。
“我跟主廚大哥聊會天兒,順便等你。”映襯著夜色,徐筠喬的大眼睛又黑又亮。
“等我?”
對話似乎讓腦子開始恢復正常運轉,許博仔細的打量女孩,忽然發現她不再像個沒長大的小姑娘,甚至稍顯羞澀的笑意里還帶著那么點兒善解人意。十叁妖鵝廠秘鑰霧氣拔起流散吳耀奇。
這善解人意來得及時,雖不知有何深意可解,心里確實一下亮堂了許多:“你怎么知道,我還沒走?”
“你的車啊!”
徐筠喬小嘴兒得意的像唱歌,“本來他們一散伙,我也想回來著,走到胡同口看見你的車,我就又回來了。反正這么早,回家也沒什么意思……”
許博將女孩扭動著身體左顧右盼的小模樣盡收眼底,心下已然明了。罕有的警鐘未響,穢亂的心緒反倒初現舒朗,口氣也輕松起來:
“你不想回家,我可得回家了。”說著,徑直朝門口走去。
徐筠喬也轉了性,乖巧得連個不字都沒說,把包包帶子亂七八糟的纏在手上,背在身后,靜悄悄的跟著走。
出了門口,許博憑著記憶里的方位確認了一座不不算顯眼的門樓,才轉身踏上光潔得足以返照燈影的青石板路。還不到九點,這里的行人已漸稀少,的確是鬧中取靜的好居所。
對了,這是她姐姐的婆家,或許……
出了胡同找到車子,許博笑望屁股后面的徐筠喬:“要不,先送你回家吧?”
一路行來,女孩兒大眼睛在男人身上咕嚕嚕的轉,也不知在琢磨啥,聽見問話才忽閃著彎彎的睫毛莞爾一笑,脖子前抻“嗯!”了一聲,無比痛快的開門上車。
從未見她如此乖覺聽話,許博望著女孩的背影直發愣,發動了車子不忘叮囑:“我可喝酒了,你系好安全帶哈!”
徐筠喬“哦”了一聲,一邊操作一邊歪過腦袋:“你剛剛去哪兒了?”
“我……”
本想找個恰當的切口刺探一二,沒等開場,鑼兒先讓人家敲了,許副總一時語塞,不知如何概括剛剛經歷的人生洗禮。
沒成想徐筠喬一見他吞吞吐吐的樣子先“咯咯咯”的樂開了花:“你不會……不會偷偷去找我姐了吧?”
“嘿!我……”
終于再次面對惡作劇小公主的真面目,迅速喚起了許博生理級別的緊張,眨眼睛梗脖子虛張聲勢:“我確實見著你姐了,怎么啦?還偷偷……我干嘛偷偷啊我?”
“沒偷,沒偷你干嘛失魂落魄,像被誰吸干了似的?”徐筠喬小嘴兒快得跟刻刀似的,大眼睛更是瞪得溜圓。
許博驚異于女孩用詞之精準,慌忙顧左右而言他:“你個小姑娘家,說話能不能注意點兒尺度啊?老這樣,將來誰敢要你呀?”
“你就說是不是跟她……那個什么了?”徐筠喬一雙大眼盈盈閃爍,盯著男人毫不放松。
許博只瞥了女孩一眼,心里便沒來由的一軟,不敢再看那小奶狗護食似的模樣:“你該不會不知道,她公公是咱們公司以前的老大吧?我就過去打個招呼,你姐剛好也在。誒,她到底是不是你姐啊,你這么說她?”
“那……你們是怎么認識的?”徐筠喬不理男人的追問,聲音里似乎加著小心。
許博更加不想節外生枝,老實回答:“在愛都咯!她不是給羅教授當助理么?正好你嫂子懷孕,去做了一個研究項目的志愿者。我還跟她學了一套按摩手法呢!”
為了避免被復雜的人物關系絆倒,言簡意賅的寥寥數語一帶而過,自然沒必要涉及大春兩口子的事。沒成想徐筠喬再次念動了一句魔咒:
“那……你們跟吳浩又是怎么認識的?”
這一次,徐筠喬在笑。只可惜,在許博眼睛里,那笑意再也無關良心和善意,紅嘟嘟的小嘴里呲出一排小小尖牙。
“誰?”
徐筠喬根本不屑戳破男人的裝腔作勢,坐正身子,胸有成竹:“別不承認啊!嫂子都告訴過我了……”
“不是……她都告訴你啥了?”許博無從判斷自己離開這段時間,許太太到底連失幾座城池,只好先耍無賴裝糊涂。
“別廢話,你就說,你們是不是一起玩兒來著?”小女孩到底沉不住氣。
“一起玩兒啥呀?我的姑奶奶!”這糊涂,許博必須得繼續裝。
徐筠喬終于坐不住了,猛的探過身子,咄咄逼人的盯著男人:“換妻!夫妻交換!明明是只大色狼,跟我裝什么小動物啊?你就說是,還是不是!”
許博大大松了口氣:“不是!”
很顯然,男人的鎮定程度大大出乎了女孩的意料,語氣登時弱了很多:“那……那你老婆是怎么認識她老公的?”
“等會兒,我先問問你。”
許博笑了,既已誘出對方虛實,必須抓緊轉守為攻:“你是怎么知道那什么換妻的?留過洋就是不一樣哈,思想夠新潮的啊!”
徐筠喬小嘴兒一嘟:“要你管?我又不是未成年,新潮不新潮是我的事!”
“哼哼!那換妻不換妻也是我的事,你也管不著!”許博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反而連罪名都不急著否認了。
一時間,車廂里的空氣似乎被堵住了,正好紅燈亮起,更顯悶熱而滯澀。
“誒?奇怪了。這丫頭為什么忽然盯住認不認識吳浩這件事不放?”
“按理說,吳浩德行敗壞,并非人盡皆知的社會常識,甚至從剛剛經歷的那場公媳交鋒的對話中推測,很多細節,他老爹吳澄海沒準兒都被蒙在鼓里。”
“該不會,那犢子對這位小姨子也……”
念及于此,許博一陣心驚肉跳,不過想到小姑娘的一血是自己拿的,很快又沒羞沒臊的念了句阿彌陀佛。
綠燈再次亮起,徐筠喬打破了沉默:“其實也沒什么,就是……剛從國外回來沒多久,他帶我去過一個地方。”
“東四十條?”許博脫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
徐筠喬幾乎要叫起來,瞬間變身小魔女,兇巴巴的像要吃人:“就知道你全是裝的,其實什么都知道,什么壞事兒都干過!你們……你們就沒一個好人!”
許博被罵得神清氣爽,呲著大牙樂了整整一站地才扭過頭盯著女孩紅撲撲的臉蛋兒:“你覺得我這樣的,像個正人君子么?”
徐筠喬被盯得一愣,不知想起了什么,小嘴兒張了又張:“不……你……誒呀!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心里沒數啊?”
“那你姐夫……”
“你姐夫!”徐筠喬余氣未消,大聲回懟,“他是你全家的姐夫,你祖孫叁代的姐夫,不是我姐夫!”
“好好好是是是……”
許博強忍著笑,“那什么,我是說,那個吳浩都怎么跟你說的?”
徐薇朵見狀也“噗嗤”一下,笑顏一現即收,學著男人討價還價:“你先告訴我,你是怎么知道那個地方的?”
許博想了想,實話實說:“我其實不知道,是你嫂子去過。為了營救一個跟你一樣被騙到那兒去的小姐妹。”
“營救?”女孩眼睛一亮,顯然被這個頗具戲劇意味的動詞戳中了癢癢肉兒。
“確切的說,是你姐姐肯幫忙才救了她。所以……”許博攤開一只手,回給女孩一個“你懂的”系列表情包。
“被營救……的那個人,在今天的聚會上么?”有人就是控制不住那顆為八卦而生的好奇心。
“這個嘛——”
許博當然不會把什么事都透露給一個小八婆,可也不想一下子破壞了雙邊溝通的良好氛圍。于是他朝女孩兒眨了眨眼:“我能不能先問問,你跟你姐姐的關系,處得怎么樣?”
“我跟我姐?”
徐筠喬面露不解,不過望了一眼男人臉上的認真,還是繼續說:“出國以前,我們一直都挺親近的,我經常跑去她們學校找她玩兒,她就領著我逛街,聽各種講座,還有音樂會……她特別喜歡聽音樂會……哦對了,我最愛吃她們食堂里的清真小灶!總之,她挺護著我的。”
說道這,女孩眼睛里浮現一縷別樣的溫柔,笑靨不自覺的悄然綻放:“有時候,我都覺得,她比我媽都更像個當媽的。”
“那現在呢?”許博抑制住探聽更多細節的沖動,往下面引。
“現在……現在她工作了,也結婚了,還生了寶寶,好像一下就變得特別忙,好久才回一趟家,平時也沒什么功夫搭理我了。”
女孩言語中的失落溢于言表,卻顯然跟許博擔心的部分渺不相涉。聽得出來,那是一種完全濾除了道義與利益的干擾之后,歸于純粹,只能用相依相伴來解釋的姐妹情誼。
雖然,在各自都無法拒絕的成長中,那份情誼似乎被什么東西莫可奈何的沖淡了。
許博可以讓自己盡量去感受那份落寞中的無奈,只不過,若想盡可能清晰的解讀心中的謎團,他寧可從直擊靈魂的角度去問個究竟。
“呃……我的意思是說,”許博小心翼翼的提醒,“會不會因為她……跟她老公……”
“那又怎么樣呢?她又沒害過別人。”
根本不等人說完,徐筠喬就大聲搶白。如此立場鮮明的雙標把許博直接逗樂了:“嘿!那我……”
“你什么你呀?”
徐筠喬大眼睛一瞪,不僅理直氣壯,還要嫉惡如仇:“哦!你也想拿嫂子去跟別人換是吧?你們男人都一個德行,多漂亮的女人都有玩兒膩的一天!”
“不是,我TM哪有啊?”許博被氣得臟話都飚了出來。
“哼!沒有也肯定想過!”徐筠喬梗這脖子不依不饒,“你自己都說了,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提到正人君子,女孩兒氣勢倏然一弱,閉上嘴巴端端正正的坐好。
許博把住方向盤,也在暗自檢查著自己嘴硬的底氣夠不夠足。
雖然所謂“換妻”,已然跟陳主任兩口子暗度陳倉,儼然既成事實,可無論是從自己的際遇還是許太太的初衷,都只能說是因緣際會誤打誤撞,即便將來捅破這層窗戶紙,也絕不是小姑娘眼中那種為人所不齒的下流勾當,當然不能承認。
過了一會兒,徐筠喬嘴巴蠕動了幾次,終于嘟噥出聲:“你是不是覺得,就因為我知道了他們的……秘密,她才故意躲著我?”
“你覺得,她是那種敢做不敢當的人么?”
單憑今晚的經歷,這樣的胸中塊壘許博就不吐不快。即使還有太多的謎題未解,他自己的答案也是毋庸置疑的肯定。
聽許博這樣一問,徐筠喬沒有作聲,只是搖了搖頭。不過很快就醒過味兒來,再次捉賊似的望過來:
“你不是說,跟她不熟么?”
“是啊!”
許博不無感慨的回答,臉上的笑意更是耐人尋味。
算起來,從自家客廳里的“只如初見”到老院兒牌桌上倉惶狼狽的臨別一吻,不過短短數月。按常理,確實不可輕易言熟。可是,這個短短數月,究竟發生了多少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恩怨糾葛激情碰撞啊!難道,還不足以與一人相知么?
“我跟你姐從認識到現在確實也沒見過幾次面。不過,嘿嘿……不是有個成語叫一見如故嗎?”
“切!”
一聽這話,徐筠喬嘟起了小嘴兒:“我就說嘛!剛剛一出來就看你魂不守舍的……像你這樣的色狼,不是都說一見鐘情的么?”
“老這么說我,對你姐也不太好吧?”非正人君子許先生直接來個不承認也不否認。
“哼!你就不怕我把外邊那些女人列個單子發給你老婆,對你也大大的不太好么?”怎么聽,這句赤裸裸的威脅之詞都更像斗嘴。
許博不以為然的一笑,“那我得提醒你,名單的最后,別忘了加上徐家兩姐妹的大名啊!”
“你……我跟她們可不一樣!”女孩憤憤不平的叫著,手指間的背包帶亂得要打結。
“哪里不一樣?長尾巴啦?”
許博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故意打岔,伸手撩了一下女孩兒鬢邊秀發,“耳朵也不是尖的呀!誒你不會是不能曬……誒呦嘿嘿嘿!”
話沒說完,已經被女孩捉住,一口咬在了手背上。
“疼疼疼!咬疼啦!”
尖銳的痛感并未到難以忍受的程度,徐筠喬當然沒真下口咬他。不過,手背上仍留下兩排清晰的牙印兒。
“得,這個要是讓你嫂子看見,還真解釋不清了。”許博一邊嘟噥一邊裝模作樣的揉手。
徐筠喬一聽,耳朵差點兒豎起來,半天才牽強分辯:“這一口,是替我姐咬的,就當小懲大誡!誰叫你狼心狗肺癡心妄想,連她都惦記上了。”
既然人家已經主動避雷,許博當然樂得輕松,沒皮沒臉的一笑而過:“誒,你這么擔心你姐,又猜到我可能去她家了,怎么沒直接過去找我們呢?”
“我才不去呢!他們家,除了小流氓就是老流氓……”
許博忍住笑,自顧自的循循善誘:“咋能這么說呢,你們不是親家么?”
“哼哼,那個老東西跟我爸是親家,跟我媽,那可是仇家,就因為帶我去那種地方,他寶貝兒子差點兒沒被小鐵打殘廢了。”
“是啊?”許博故作驚嘆。
聽徐筠喬的口氣,這位徐家主母的形象居然跟她上午描述的完全不同。
這哪里是個醉心藝術與世無爭的富貴閑人,儼然一位嫉惡如仇現世現報的鐵腕太后。一旦招惹了她,連親老公的面子都不給的。
攔下滔滔江水連綿不絕的敬佩之汛情,許先生不禁聯想起了那次東北之行的遭遇。
無論對當事的任何一方來說,那都是個巨大的麻煩。然而歐陽潔的一系列表現,幾乎可以說舉重若輕指揮若定。
她所依仗的是什么?
很明顯,老徐家在京圈兒固然實力不俗,卻還不足以影響到關外縣城里的權力斗爭。這只能說明,徐筠喬姥姥家的背景絕不簡單。而這自然也是徐夫人我行我素的底氣由來。
“可是這樣一來,朵朵夾在其中,就不好過了……”
想到這一層,天靈蓋上透進了一絲曙光,略微照亮了重重謎團,可堵在心口的那股子煩悶似乎更沉重了。
暗嘆口氣,他繼續試探著問:“那你既然覺得他們一家子流氓,為什么不讓你姐搬出來住呢?”
一聽這話,徐筠喬笑了笑,老氣橫秋的嘆了口氣:“你以為她不想么?沒辦法,毛毛在那兒啊!那個老流氓愛孫子,請了七八個保姆四五個奶媽伺候著……我就不明白了,女人干嘛一定要生個寶寶拖累自己呢?”
女孩的困惑,許博只能暫且放在一邊,因為渾身的肌肉都在拼命收縮,以免自己的座駕不慎失控平地起飛
——“毛毛”……沃肏!朵朵啊朵朵,你可真TM長了一顆超級大心臟!
…………
開車駛入自家小區,已經快十點了。
把徐筠喬送到家后,許博一路都在努力收斂紛繁的心緒,直到把車停好拔下鑰匙才忽然意識到,自打離開吳家老院兒到現在,包括在電話里聽到周曉名字那一刻,自己似乎都不曾感受到哪怕一絲絲的激動。
那是自己從小玩到大的發小,遠赴海外多年,現在終于回來了,還直接殺到自己家里。兄弟久別重逢,這難道不是一件讓人心潮澎湃,乃至于迫不及待的高興事么?
難道,是今晚受到的刺激強度太大,麻木了?
拎上包,鎖好車,走向電梯門……整個流程并沒有比平時加班回家時快上一秒。許博甚至邊走邊讓自己暢想以后,多一個知己好友把酒言歡的美好時光……
然而,并沒有什么卵用。
周曉這個名字似乎因為時間過了太久,已然在通訊錄中黯然褪色,即便努力旋轉記憶的卷軸,燃起的亮光也轉瞬即逝,就像風干碎裂的舊紙片,經受不住任何熱情的炙烤。
的確,那次小鎮作別,自己是帶著失望離開的。從那以后,E-mail都沒再通過一次,可以說是完全斷了聯系。即使跟莫黎聊天的時候,這個名字,也從未被提起過。
其實每到重要的日子,也不是完全沒有過發送一個問候的沖動。只是真的面對那個空洞的對話框,總會因為把握不好某些字句的分量而只能作罷。
更多時候,則會產生某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就好像那個人一直是鏡子中的另一個自己。他存在的意義,只是為了樹立一個榜樣,或者提供一道目光,時時關注,事事警醒,不要讓自己這個真身太過囂張狂妄。
現如今,自己已經成家立業歷練成熟,很少,或者不再需要照鏡子了,他也就該收拾起所有的自戀和自卑,識趣兒的消失了。
當然了,這感覺本身就太TM自戀了,可笑得很。可如果沒了這份顧影自憐的眷戀,他的存在又會有幾分必要呢?
6樓,7樓,8樓,9樓……
隨著樓層的不斷上升,許博看著電梯墻壁上反射的身影,不自覺的開始想象那個家伙現在的樣子。然而,第一個跳進腦海的,竟然還是那張滿臉胡茬,面色暗淡無光卻一副自命不凡的臉。
他忽然發現一根手指正在伸向控制面板,收回之后才驀然發覺,自己竟然正在希望電梯能停下來……或者,能慢一點也好。
呵呵!這TMD是怎么了?
墻壁中,有個人在搖頭苦笑。許博定定的看著他,看了許久。
直至電梯到達的鈴聲響起,他終于發現,將自己跟那個家伙隔絕開來的疏離淡漠,其實更像是一種幾乎無法抗拒的憂慮,在身體的某個夾層里,早已封存多年。
而現在,那個讓他擔憂到不敢碰觸的答案,就放在自己家里!
走出電梯的剎那,許太太電話里的笑聲忽然回蕩在耳邊——“她笑得,好像還挺開心的,這至少能說明來訪的客人并不惹人討厭。”
默念著牽強的安慰之詞,許博試探著推開了家門。悅耳的鋼琴聲如同跳躍的溪流沖刷著耳膜,立時令呼吸都順暢了很多。
阿楨姐正好端著兩支高腳杯從書房出來,迎面嫣然一笑,走近以后竟然悄聲說:“你怎么才回來?”
“怎么了?”
許博見她臉上白里透紅,正疑惑不解,緊接著便聽到許太太招牌式的“咯咯”嬌笑,隱隱透出少女懷春,心花怒放的爛漫。
等他脫了外套換好拖鞋,來到書房門口,只見琴凳上背對門口并排坐著一男一女。
女的自不必多說,當然是女主人許太太。那男子身材高大,肩寬背闊,上身穿一件寬松的藍色棉布襯衫,下身的駝色休閑褲卻是收身九分款,正一邊彈琴一邊頻頻扭頭與女搭檔熱情對視,白皙的側臉上興致盎然,眉梢與唇角上的完美弧度,正隨著琴聲的節奏放飛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