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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老公，我好爽！！！”

十叁妖|后出軌時代

第叁十一章&emsp;命名

很久以后，許博也很難向祁婧描述那個晚上的全部感受。

除夕夜的醫(yī)院走廊里很靜，譚櫻的高跟鞋不疾不徐的敲擊反射著日光燈影的地磚。老許交叉著雙手撐上膝蓋，與許博并肩坐在聯(lián)排的椅子上，默默無言。

比預(yù)產(chǎn)期提前了一個多禮拜。祁婧的感覺來得突然，四個人那是怎樣的一番手忙腳亂簡直無法形容。半個小時前，一家人還在包餃子看春晚。而此刻，只剩下無聲的等待。

好像前一秒還一心牽掛著，同呼吸共命運(yùn)，下一秒就被擋在欄桿之外，變成一個局外人。

許博不知道別的男人在產(chǎn)房外面是什么心情，他只有擔(dān)心、著急、使不上勁的焦慮。那么，還有等待迎接新生命那份激動的期盼和欣喜呢？完全沒有。

后來許博回想時問過自己，是不是因?yàn)樯牟皇亲约旱姆N？他有點(diǎn)兒驚訝的意識到，產(chǎn)房外的他根本就沒心思去想孩子這回事，更不要說什么血緣了。

他唯一牽掛的，是祁婧的安危。他希望這樣的時刻自己能陪在他身邊，并且非常的確定，她最需要的也是自己。怎奈，這事兒他終究幫不上忙。

雖然現(xiàn)代醫(yī)學(xué)已經(jīng)把分娩的危險性降到極低，可是，他仍然無法放心。在愛人的身體甚至生命有可能遭受危險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必須調(diào)動一切能調(diào)動的資源，甚至做好了拼命的準(zhǔn)備。所以，他在路上就給程歸雁打了電話。此刻，她就在里面。

沒過多久，岳父岳母也趕來了。許博迎上去簡要說明了情況，讓他們坐下等候，自己靠在走廊的另一側(cè)，看著母親走來走去。

自那天祁婧跟母親談過之后，許博的一塊心病就痊愈了。這對他來說是一份無比巨大的安慰。母子連心，他能體諒母親的苦心，更能理解她的邏輯，只是這個結(jié)終究還是只有祁婧才能解得開。

這件事讓許博發(fā)現(xiàn)，面對生活，祁婧其實(shí)很勇敢，收服婆婆這件事就干得不錯！今天去爸媽那兒過除夕也是她的主意，可謂有勇有謀了。

而此時，在那兩扇寫著大紅字的玻璃門里面，許博能做的怕是也只有盼著她能更加勇敢了。這樣想著，心還是有點(diǎn)兒慌，不由豎起耳朵，不時往里面張望。

這時，譚櫻走到近前，伸手把他窩在毛衫里面的襯衣領(lǐng)子拉出來，深深望了他一眼。許博努力笑了笑，在母親的眼神里找到了一份安定。

玻璃門里開始有人說話了，偶爾傳出聲音較高的只言片語，卻足以讓門外的幾個人都站了起來。尤其是岳母，扶著老伴兒面色憂急。

忽然，“嗷”的一聲痛苦的嚎叫傳來，許博的心一下揪緊了，忍不住向前邁了兩步，緊張的攥緊了拳頭。

“老公——”

許博清清楚楚的聽見了愛人帶著哭腔的呼喚，扯著嗓子朝里邊喊：

“老婆！我在呢！我在呢！”

手臂忽然被人抓住了，回頭一看，母親正微笑著朝他用力點(diǎn)頭。許博從那贊許鼓勵的目光里收獲了力量，并把它們匯入聲帶，顫抖著喊了出去：

“老婆！別害怕，我在呢！我愛你——”

隨后，里面又沒了動靜，空曠的空間里只剩下蒼白的燈光和惶然的心跳。

不知過了多久，只聽里邊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一家人迅速聚攏到門口，幾聲響亮的嬰啼讓四個老人的臉色都煥發(fā)了喜色，產(chǎn)房里也漸漸歸于平靜。

不一會兒，程歸雁推門走了出來，雙手插著兜，大口罩上面的眼睛清澈明亮，帶著笑意：

“恭喜啦！是個兒子，母子平安！”

許博與她對視，目光中傳遞著彼此的理解。雖然有值班醫(yī)生和護(hù)士，所有的程序有條不紊，但程歸雁明白他希望她能在，所以一直跟著，直到此刻才少見的摘下口罩，給了他一個足以安心的微笑。

許博感激的看著她，也覺得應(yīng)該說些感謝的話。或許，是一種叫做默契的東西讓表達(dá)感謝顯得客氣生分了吧？許博有點(diǎn)遲疑。然而，身后的譚櫻不愿失禮，趕緊替兒子說：

“謝謝大夫，您貴姓啊？”

程歸雁看了許博一眼，含笑回答：“阿姨，應(yīng)該的，您別客氣，我叫程歸雁。”

許博嘿嘿一笑，跟譚櫻解釋：“一直是程主任給祁婧做孕檢的”，又轉(zhuǎn)向程歸雁，“耽誤你過除夕啦！”

“大年初一接了貴公子的生，我這一年的運(yùn)氣肯定錯不了。好好照顧著吧，我回去了！”說著朝幾位老人點(diǎn)了點(diǎn)頭，往辦公室走。

許博剛要送，卻被她伸手輕輕推了回來。對上她含笑的雙眸，心里一松，便什么也沒說。

譚櫻目送程歸雁離去，若有所思，笑容漸漸淡了，下意識的扭頭看了看親家。

一大一小兩張床很快被推了出來。祁婧一頭的汗水未干，幾縷發(fā)絲貼在額頭上，氣息微促，臉色尚好，就是精神有些憔悴，顯然累極了。許博一把抓住她軟軟的手，感覺她也回握著自己，傻傻的問：

“疼嗎？”

祁婧似乎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沒了，眉頭微皺，嘴巴一扁，像是抱了天大的委屈，勉強(qiáng)從睫毛下送出一波嬌嗔，那意思很明顯：

“下回你來試試啊？”

等把人安排到了病床上，那個籃子似的小床也推到了一側(cè)。許博懷著無以言表的心情好奇的往里面張望，只一眼，他的心就“砰砰”的跳個不停。

烏黑潮濕的胎發(fā)剛蓋住腦瓜皮兒，皺巴巴的小臉上，雙目緊閉，小嘴微嘟。紅彤彤濕漉漉的肉皮兒并不干凈，卻似乎每一寸都在呼吸，昭示著生命的神奇。

這一眼，許博就確定，自己喜歡上這個小東西了。一通擔(dān)驚受怕的折騰之后，收獲了這么漂亮的一個小生命。在如此純粹的沖擊力的撞擊下，怎樣的心腸都會變得無比柔軟吧？

在源自生命最初的，愛的召喚下，誰會在乎那腐朽的世俗教條呢？不管他是誰的種，都要管自己叫爸爸！

收回目光，許博感覺祁婧的手握得有點(diǎn)兒緊，驀然發(fā)現(xiàn)，她正看著自己。那眼神里有忐忑，有疑問，有不安也有期盼。

許博溫柔的看著她的眼睛，讀懂了什么，卻不想全懂。一個不該存在的問題，即便給出肯定的答案，也是畫蛇添足。

“老婆你真棒，給我們生了個寶貝兒子！”

輕吻落在祁婧濕潤的唇上，害得她不好意思的掃了一眼站在床邊的四個長輩，臉上的神色安然許多。

忽然，一聲響亮的嬰啼響徹病房，屋子里的叁對夫妻像聽到了防空警報，立時亂了起來。幾個大人圍著個柔軟嬌嫩的小東西滿頭冒汗，手足無措，生怕一個不小心給碰壞了。

這時，一名小護(hù)士風(fēng)一樣來到床邊，利落的解開襁褓，拎起一對肉呼呼的腳丫，把沾了褐色粑粑的紙尿褲抽了出來，朝許博一伸手。

許博一愣，身后的岳母眼疾手快，遞過來一個新的。小護(hù)士抿著笑白了許博一眼，接過紙尿褲邊換邊說：“學(xué)著點(diǎn)吧，以后你得熟悉這塊業(yè)務(wù)啦！”

“嗯嗯！”許博比小護(hù)士高了一個頭，站在身后唯唯作答，只見她重新包好那小東西，直接抱了起來。

“看著干嘛，快把產(chǎn)婦扶起來，準(zhǔn)備哺乳。”一邊催著許博，一邊朝老許和岳父看了一眼，“您二老就先回避一下吧。”

兩個老頭對望一眼，悶頭出去了。祁婧早給臊了個大紅臉，趕緊把住許博攙扶的胳膊，想借著他懷里遮遮羞。感覺床頭被搖了起來，自己也稍微恢復(fù)了點(diǎn)體力，手里已經(jīng)被塞進(jìn)了個“呼哧呼哧”直喘氣的包裹。

祁婧笨拙的接過，小心翼翼的抱著卻不會動了。許博也愣在那里不知道該怎么幫忙，身后的譚櫻拉開兒子，扶住了祁婧的胳膊。

許博直愣愣的看見那張不停蠕動的小嘴叼住了乳頭，祁婧的呼吸明顯一滯，胸乳不自覺的往前挺湊，那張小嘴兒已經(jīng)“嘖嘖”有聲的吸吮起來。

“誒呀，這小家伙真帶勁兒，這么快就吃到嘴啦！不是第一胎吧？”小護(hù)士在一旁開心的叫起來。

祁婧低著的頭抬了起來，不知何時已經(jīng)淚流滿面，卻咬著嘴唇，望著許博在笑。那笑容里充滿無盡的喜悅和滿足，比買一千只口紅還要幸福一萬倍。

許博從最初的一愣到隨即欣然感懷，竟然有點(diǎn)羨慕起她來。這是一個只屬于媽媽的幸福時刻，是上天的恩賜，誰都沒有權(quán)利剝奪。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當(dāng)初的決定是對的，相比那些自私狹隘的計較，成就一位母親簡直無比正確，英明偉大！

雖然，那一絲異樣的羞澀在母愛幸福的光芒里微不可查，許博還是捕捉到了。即使再微笑的情緒波動，只要祁婧有所表現(xiàn)，許博都不會漏掉。這簡直像是一項(xiàng)特異功能，在他的身體里鍛煉得一天比一天敏銳。

她羞的自然是小護(hù)士的無心一問。乳汁來的這么便給，自然是羅翰的功勞啊！許博與她電光火石的交換了眼神，各自心下怦然，不敢多想。

小東西用完了第一餐又睡了，許博一看表已經(jīng)凌晨一點(diǎn)。把四位老人都送走后，見祁婧閉目仰臥，一臉放松，便坐在床邊開始發(fā)信息。

“老公，我出洋相了！”

“怎么，你沒睡著啊？出什么洋相了？”許博放下手機(jī)。

“都怪你，把我好幾條內(nèi)褲都收走了，害得我內(nèi)衣都不是一套的~”

許博琢磨了有兩秒鐘，發(fā)現(xiàn)老婆竟然是認(rèn)真的，“噗”的笑出聲來，床欄桿跟著直晃悠。祁婧越發(fā)羞惱，揪住他的耳朵，不依不饒。

“我TM每次孕檢都穿成套的，這次都讓程大夫看見了，丟死人了，你還笑！你還笑！”

“怪我怪我，以后每收藏一條給你補(bǔ)一套哈！”

許博抓住她腕子求饒，心里卻暗暗稱奇，這女人之間連這點(diǎn)細(xì)枝末節(jié)都要講面子，比個高低么？真是奇異的生物。

又仔細(xì)回想，每次與莫黎或者程歸雁的肌膚之親，性感的成套內(nèi)衣的確從未缺席。看來，自己有時候還是不夠懂女人。

正暗自感慨，祁婧握住了他的手。

“老公，我們給寶寶取個名字吧！”

取名字，這是為人父母的一項(xiàng)重大權(quán)益啊！你為他命名，他便屬于你了，世間萬物，自古如是。想到這，許博看著愛人神情嚴(yán)肅了起來。

即便有什么變數(shù)擾亂的牽扯，機(jī)緣不予的遺憾，隨著這個小東西的誕生，都將成為歷史了。為一個新生命命名，無論如何，都意義非凡。

“親愛的，你是學(xué)文科的，身份證上的那個你來，我想小名兒怎么樣？”

“哼，你倒會討巧占便宜，咱倆天天叫的還不是小名兒。”祁婧佯裝不悅，巧笑捉挾。

“小名兒關(guān)起門兒來家里叫的嘛，不好聽也沒啥。大名兒可是撐門面的，決定寶寶將來的前程運(yùn)氣，必須得當(dāng)家的你來！”許博把高帽子摞起來給老婆戴。

“那，先說說你想的小名兒！”

其實(shí)，說話的功夫許博就想好了，男孩兒嘛，當(dāng)然要生龍活虎，調(diào)皮搗蛋的才好。小龍小虎太TM土鱉了，皮皮，蛋蛋又有點(diǎn)兒不著調(diào)，好像還犯了某個著名ID的諱，不吉利。后來想到“淘氣”兩個字，便裝作思忖半天，說：

“要不就叫淘淘吧，淘氣的淘，我喜歡壞小子！”

祁婧白了許博一眼，不由得想起他說過“我就喜歡壞女人”的話，臉上憋著笑有點(diǎn)兒發(fā)熱。心說，你喜歡的壞女人給你生了個壞小子，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好吧！就叫淘淘！”祁婧痛快的答應(yīng)著，神色漸漸平靜下來，似乎胸有成竹的說：“大名我想叫他‘一寬’，你說好不好？”

“許一寬！真好，我喜歡！你是希望他將來性格率真寬厚，人生的道路寬廣平順么？”

許博是真的佩服老婆的才情，不論音律還是寓意，甩那些非涵即浩的千篇一律數(shù)百條街還剎不住車。

祁婧仰頭望著老公喜笑顏開的臉，眼底泛起水光：“不僅僅是這樣，我還想讓他記住，他的父親有著比世間男人都要寬闊豁達(dá)的胸襟。”說著，兩行熱淚滾落，印濕了枕頭。

許博連忙拿紙巾去擦，滿眼溫柔的嘿然一笑：“他第一要感謝的呀，是有一個國色天香的媽，不僅把他爹迷得神魂顛倒的，還打包遺傳了一套盛世美顏的皮膚！你看他的眉眼兒，將來不得迷死多少小姑娘！”說著，朝小床里望去，臉上浮起一絲壞笑，“嘿嘿，老婆，你說——他將來會不會也有一根大雞……誒呦！”

話沒說完，頭上就狠狠的挨了一下，許博揉著額頭，作勢就要去吻老婆薄嗔染羞的臉蛋兒。只聽得門口有只甜口喜鵲說話了：

“呦呵！這都后半夜了，還沒羞沒臊的打情罵俏呢？”

“可依！”

祁婧扭頭叫著，順便剜了許博一眼，理了理鬢旁的亂發(fā)招呼：“這么晚，你怎么來了？”

許博背對門口朝老婆吐了吐舌頭，趕緊站起來讓座。

“我怕有人跟我搶干爹的名分！”

秦爺說著，兩步走到床前，脫了鮮紅的羊絨大衣，對著小床輕聲歡叫：“誒呀，好漂亮啊！婧姐，這是你生噠？”

許博見可依手舞足蹈，站在身后有點(diǎn)兒不敢離開，生怕她一激動撲進(jìn)去。聽她問得天真，差點(diǎn)兒笑出十六塊兒腹肌。

“跟你一樣，門口撿的！有你這么會說話的干爹嗎？”祁婧躺在那兒還沒多余的力氣起身，卻一點(diǎn)兒不輸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