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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最好的永遠是愛人的給予”
十叁妖|后出軌時代
第十二章 媳婦兒
“要是總想著你是愛她的,不能對不起她,就喝了這杯酒,回家睡覺吧!”
她的眼睛即便是瞇著,也瀲滟了一整座天池,冷澈的波光直抵他的靈魂。
“不必用激將法,我愿意做任何事,只要能給她最好的。”
他品著紅酒,吞咽中液流沖淡心頭的燥意,讓身體更放松了。目光從她的高跟鞋移動到腳踝,小腿,一路向上。連衣裙的開叉很高,卻不足以露出那條長腿,他不想繼續消耗自己的耐心,迅速的抬起眼睛與她對望。
她斜倚在酒柜上,好整以暇的看著他,手中的酒杯在胸前輕輕的搖晃著,飽膩瑩潤的胸乳間映著紅光幻化的魅影。她并沒有笑,眸子里漸漸有了酒的溫度。
“對一個女人來說,最好的永遠是愛人的給予?!?
她從來不屑搔首弄姿,因為全無必要,而且始終相信,相互的吸引靠的是氣味,當然還有目光的碰撞,“可對于一個糟糕的愛人來說,就尷尬了?!?
他眼里的執拗撩起了她調侃的興致,或者還有一分說不清的贊賞。
“這個我明白,所以你才要來幫我?!?
他慢慢把酒杯放在沙發旁的茶幾上,緩緩起身,瞬目不移的盯著她的眼睛,她的臉,她的優雅又隨意的一挺身,她的一步步看似漫不經心實際上危險重重的走近。極富韻律的身段兒像一只血統高貴的黑貓,無聲無息。
“可是,你若不愛我,我怎么知道你能不能給到最好的?”
她只是經過了他,并沒有停下的意思,卻狀若百無聊賴的撩起他的領帶,妝點憂郁的藍色花紋從白皙纖長的指尖滑過,飛快的滑過,稍縱即逝,一如她悵然若失的語聲。
就在她即將脫離掌控的一瞬,他舒展的臂膀輕易的環住了她的腰,她手中的酒杯一陣劇烈的晃蕩。
“如果,我說愛你,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真的?”
他的嘴巴很自然的找到她的耳朵,那耳朵是裸露的,聽得到每一絲繚亂的風聲,還有跳動著的心。
“你看我,像是個蠢女人么?”她落寞一笑,手指卷住了領帶的盡頭,“你若心里愛我,我自然知道!”
沒有什么是她不敢確定的,尤其是對于男人。她的自信就像此刻唇角勾起的笑,即使有毒,也會有男人搶著品嘗它的味道。
酒杯已經被他接過,背后的懷抱是有力而踏實的。她像一片羽毛,輕盈的倒在里面,斜著搖搖欲墜的身子,揚起美侖美奐的下巴,用眼角的余光勾動粗濃的呼吸。
“吻我!像上次那樣……”
他毫不猶豫的吻落,那是一雙迫不及待的唇,卻又小心翼翼的,像是吻著了一片花瓣兒。所不同的是,那兩片鮮潤紅亮的花瓣兒是活的,燙的,香軟的,魔幻的,即使吻碎了,還能奇跡般的復活,而且變得更加甜蜜多汁又情意綿綿。
她不由自主的撫摸上他的肩膀,脖子,頭發,身體不知道是該繃緊還是干脆徹底軟掉算了,只覺得一顆心怕是要跳出腔子,情愿被他掏去了才干凈。
“至少,你現在能給她最美好的吻了,我給你A+?!?
終于唇分,她努力平定著喘息,眼睛里是亮晶晶的滿足。只為了這份滿足,她也該褒獎他。他的目光像正旺的炭火,看不見火苗卻異常灼熱,呼吸越發粗重了。
“你感覺到我的愛了么?”
“就要這樣!至少今晚,我要你像這樣愛我!”
她的聲音里忽然有了即將被蒸干的沙啞,眼神卻可以擰出水來,喘息中伸手鉤住他的脖子,兩下抽出了領帶,襯衫的扣子在手指翻飛的頃刻被一顆顆解開。
“讓我看看,那個丫頭都對你做了什么……?。 ?
忽然發出一聲驚呼,她身子一輕,已經被攔腰抱起,耳畔生風的進了臥室。很快,“咯咯”的笑聲從里面傳來……
許博看著莫黎一聲吆喝飛身下馬,那劇毒的誘人身段兒又讓他盯了一路,自嘲的笑笑,也跟著下了馬。
這個女人總是讓他琢磨不透,一下敞亮得像套馬的女漢子,一下神秘得像修行千年的九尾妖狐,一會兒變成梳著麻花辮兒的同桌的你,一會兒又變成睥睨天下的則天皇帝武媚娘。
莫黎扔了韁繩,讓馬兒自己去喝水,慢悠悠的走過來,眼睛望著他的身后,臉上卻是了然于心的笑容。
許博認定那是笑給他看的。擦肩而過的剎那,拿鞭桿兒在他腿上敲了一下,好像在說,“總盯著我的屁股干嘛,人家身上好看的地方多著呢!”
“莫黎姐!你的馬騎得可真棒!”
海棠被大春扶著下了馬邊跑邊喊,經過許博身邊的時候低低的說了句:“姐夫,用給你整對兒護膝不?”說完幸災樂禍的一笑,撲楞著翅膀朝莫黎奔過去了,后面的大春兒表情復雜得能當影帝。
許博搖了搖頭走向水塘,迅速分析著自己的職稱怎么就從“許哥”變成“姐夫”了呢?一邊把韁繩隨意搭在馬鞍子上,一邊歪頭朝著那棵胡楊樹望過去。
剛剛,他第一時間就注意到樹下的祁婧和岳寒了。此刻二東剛好滑稽的打了個千兒,祁婧舉止有點尷尬。不過緊接著就笑了,擺了擺手,把臂埋頭,促膝不動,岳寒在旁邊看著她。
許博在水邊蹲了下來,望著水面耀眼的陽光笑了。二東的確是個冒失鬼,關鍵時刻還是知道輕重的,看著他驅車沖下坡來比了個OK的手勢,許博也點了點頭。
這一天多,祁婧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在許博的眼睛里,她開心得像個孩子。就算兩個人談戀愛的時候,甚至新婚燕爾的時候,都沒見她這樣笑過,更別提那幾個月的煎熬了。
那是許博生命里最暗淡無光的日子,他讓朋友感到遺憾,讓父母憂心忡忡,讓自己狼狽不堪。好像一個失去靈魂的僵尸,無處安放自己了無生氣的身軀。更殘酷的是,看著自己心愛的人飽受痛苦的折磨卻猶豫不決。
值得慶幸的是,他終究不是一個人,有人提醒他相信愛,有人鼓勵他不要怕,更有人一直等在那里,等著他去心疼,去憐惜,去諒解,去找回希望,重新實踐愛的誓言。
是他不服輸的性格一直不肯放手,更是兩個人終未徹底失去的對愛的留戀挽救了他,讓他又有了救起愛人的力量。
從昨天早上祁婧乍亮倏滅的目光里,許博就明白自己此番計劃的行程是多么的必要和及時。她不能再繼續困在自己羞愧的心牢里受苦了。
雖然她臉上已經有了紅潤,多了歡笑,總是不失時機的挽住他的胳膊,渴望膩在他身上,而且兩個人都在那前所未有的性愛快樂里歡暢迷醉的找到彼此,但是許博心里清楚,她的心,只有在他的懷抱里才能放得開,這是遠遠不夠的。
外面的世界,認識的人,她都該暢快的呼吸,坦然的面對。她不是罪犯,她只是一時行差踏錯,而且不能全怪她。他要給她輕松快意心無掛礙的生活,那本是他的初衷。這個如此美麗的女人,她應該擁有。
一路上,看著祁婧跟一眾新朋故友把盞言歡胃口大開,許博覺得自己像個帶著女兒郊游的父親,直想慈愛的摸摸她的后腦勺,叮囑她慢點兒吃。
撫摸著她在顛簸的旅途中睡得通紅的臉蛋兒,攬著懷中毫不設防的沃乳纖腰,許博不可遏制的硬了,又奇怪的數度盈淚,油然心生無限感恩。
是這個女人的出現讓自己經歷了許多,也成長了許多。即便那段痛不欲生的過往也是為了學會珍惜,錘煉自己愛的能力。讓自己明白抱得美人歸并不是成功,只是人生上路時一個幸運的彩頭罷了。
讓懷中的美人開心一笑,獲得最純粹的快樂才是一個男人值得炫耀的成就,也將是他終生不輟的事業。
拖拉機的聲音由遠及近,許博知道送蒙古包的老鄉來了,扭頭正好看見祁婧快步走了下來。也不知道是兩條腿太長,還是草地厚實綿軟,只覺得她交錯的雙腿輕盈的步子有著那么一點兒小雀躍。
高高束起的長發飛揚中,額鬢耳頸的肌膚裸露出來,雙頰的緋紅順著眼角眉梢顧盼飛散,鮮妍明麗不可方物。
待走得近了,才發現她手上亮晶晶的一閃??丛篮嗖揭嘹叺哪切觾?,也能猜出來他的盤算。這小子話不多,心眼兒可不缺。這么優質的宣傳資源,性價比極高,哪有放過的道理。
祁婧很明顯也是看見了許博的,可眼睛偏偏盯著拖拉機的方向,臉上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比蒙娜麗莎還糾結,終于一個繃不住,從畫框里鉆出來,白了許博一眼。
那眼神里藏了多少奇詭纏綿的故事,多少長夜相隔的思念,多少熱誠歡騰的渴望,多少幽怨羞怯的親昵,又有多少嬌憨颯烈的囂狠和一絲婉轉悠長的埋怨??!直讓他一陣心跳加速,六神無主。
“嘿!嘿!被自己老婆電暈了掉水里淹死,你也算古今第一人啦!”
一回頭,老宋不知什么時候笑瞇瞇的站在了身后,手里拎個馬扎,好整以暇的看著自己,許博一撅屁股站了起來,知道自己怕是占了人家的作業區了。
“我可不能死,我死了這么多美嬌娘還不都得便宜了你呀,不放心啊!”說著站到了一邊兒,看著老宋放下馬扎,磨盤似的大屁股坐上去,“吱扭吱扭”直叫喚。
“歲數大啦,比不了你們年輕人嘍,嗚嗷喊叫的折騰。這回你心滿意足了吧,不光讓弟兄們開了眼,還聽了課咧!”
許博老臉微紅,訕訕的回了句,“妹的,以前咱們都是童子軍,沒發現這房子隔音那么差,嘿嘿!”
老宋油亮的脖子一扭,回頭看著許博直樂,“滾犢子,好像大春兒的呼嚕你TM沒聽過似的,沒看出來,你丫還挺有手段,練過心理分析??!”
“手段個姥姥,弟弟我實在人好不?”
“瞞誰瞞得了我啊,還不知道你?”老宋眼珠兒一轉,樂得更歡了,屁股也跟著調了方向,馬扎子一頓呻吟,“嘿嘿,都說一起嫖過娼的叫鐵瓷,你說一起叫過床的是不是一晚上就得鐵成瓷閨蜜?。俊?
一句話差點兒沒把許博笑得坐地上,回頭正好看見叁個女人圍著開拖拉機的老鄉問東問西,笑得像叁朵花兒一樣,雙手朝老宋豎起大拇指。
“我剛才都聽見了,小海棠可是喊你姐夫哈,你可得仔細品品這里邊的貓膩呦!”
老宋吱嘎吱嘎的扭回去坐正,許博沒說話,抬眼看見二東拎著兩個長長的帆布包走過來,知道他們要開始釣魚了,就去牽馬,老宋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許博,你這次安排的到位,看祁婧那么樂呵我真替你高興,你心里也肯定特高興,不過日子長著呢,要一關一關的過,還得耐得住消磨,不是一把火燒完就算了?!?
許博拉起大黑馬的韁繩,也沒管老宋看沒看見,點了點頭走開。那匹黃驃馬打了個響鼻兒,跟在后面。所謂老馬識途,小馬自然會跟著。
許博是個急性子,他知道自己怕是一輩子也學不會釣魚,當然,也下不好棋,每次跟老爹對局都是輸得稀里嘩啦。
“你呀,就是太想贏了,顧頭不顧腚的!”
老爹看似隨意的落了一子,話糙理不糙??刹皇敲?,后院失火燒的不是自己的屁股么?
揣著留下孩子的打算,才又跟老爹擺上了棋盤。當初一時沖動告訴他們離婚的原因,許博其實挺后悔的。
這種事,老人不但幫不上忙,白白牽腸掛肚不說,有時候反而容易壞事,值得慶幸的是,老兩口沒說什么,即使老媽想說,老爹也沒讓。
“爸,您有什么話就說,我聽著呢!”
許博其實從小就跟媽親,也繼承了她電光火石的性子,老爹就像一鍋蒸饅頭剩下的溫吞水,似乎總是可有可無,沒什么存在感。
可是每到下棋的時候,老爺子的氣定神閑總讓他懷著叁分敬畏,七分放松平和,好像下雨天看見有人不慌不忙的走路,自己也就沒那么緊張了。
“你自個兒的媳婦兒,自個兒的家,我有什么好說的?”
老爹眼睛沒離開棋盤,似乎下一步落在哪里比兒子的家事更重要。許博不想在猶豫中消磨自己的決心,剛想開口,老爹終于又落一子,繼續說話了。
“人啊,都活一輩子,每個人都活自己那一輩子,你是我兒子,我也不能讓你替我多活幾年吧?”老頭兒“呵呵”一樂,疏眉盡展,見許博不假思索落了子,又拈起一枚,“所以啊,有什么決定,只要你自己扛得住,誰也說不出什么來,懂嗎?”
許博一下哽咽,無法出聲,漲紅了臉點了點頭。他實在不能允許自己在老爹面前落淚,數度隱忍,才開口說話。
“我想讓祁婧把孩子生下來,大夫說……”
“大夫說什么咱都得信,就算大夫什么也沒說,叫一個女人打胎,那也是罪過。祁婧是個好孩子,人又漂亮,一時犯錯總該給個改過的機會,你小子早能攏住她的心也不至于這么狼狽?,F在,知道心疼自己的女人,才算長大了?!崩系Z氣平和,如同跟棋友嘮家常,卻把許博說得無地自容。
“爸,現在放開二胎了,將來我們可以再生一個。”說出這句話,許博還是有點心虛。
老爹一聽,樂了,瞇著小眼睛打量了許博半天,那眼神里有慈愛,有欣慰,有豁達,也有感慨。忽然刮得干干凈凈的嘴角皺紋一抽,抿著笑說:“你說你濃眉大眼的,除了個頭兒,哪點兒像我兒子?。坑譀]做過親子鑒定,怎么證明你是我兒子?”
許博給問了個懵,想笑又不敢笑。
老爹沒理他的愣怔,繼續說:“當然,你是像你媽啦,你媽那也是個大美人??赡銢]喊過別人‘爸’吧,我叫你一聲‘兒子’你答應著不費勁吧?你認我,叫我爸爸,是因為我養你教你,不是因為你是我的種,你信我,找我拿主意,也不是科學證明法律規定的吧?”
許博沉默著,心中卻像地動山搖。
老爹叁根手指頭旋轉著一枚棋子,笑容里忽然多了叁分戲虐叁分調侃還有叁分賴皮:“道理呢,咱爺兒倆都懂,不過你爹我也是有媳婦兒的人,你媽怎么想我可做不了主,她那脾氣你比我了解。你知道心疼自己女人,讓我站你這邊兒跟我媳婦兒對著干,想都別想哈!”
“切,看您大半輩子造就那點兒出息,搞定我媽這點兒上,我就比您強!下不過您,認輸了!”
“這才中盤你就認輸啊,太沒節操了吧!”
……
“太不厚道了吧,就讓我的小家駒可憐巴巴的跟著?。 蹦杩匆娫S博去拴馬,走了過來。
“別小家駒小家駒的叫了好不,你偶像就是投胎也得是頭草原狼,還不一定是黃毛的?!痹S博打趣兒著。
“別惹我們哈,暴脾氣上來一腳把你個狼心狗肺的蹶水里淹死!還草原狼!”
許博心說你們兩口子淹死我兩回了都,笑了笑低聲下氣的說:“我怎么狼心狗肺啦?”
“聽聽,把你那小白狼滋潤的跟水蔥兒似的,早就忘了恩人了吧?調教好了又拱手送人,我就是個傻子!”
兩個人把馬栓在一顆小胡楊樹下,回頭正好看見兩個首都來的村姑,一個別著荊釵一個頭戴樹皮花興高采烈的圍觀搭建蒙古包。
“黎嬸兒,您的再造之恩我畢生不忘,有什么差遣,只要我能辦到,絕無二話。”
“切,跟我玩兒空對空呢,能不能辦到還不是你自己說了算?”
面對這個靈魅般透徹的女子,許博不想逞口舌之利,只是笑呵呵的看她。那唇角嫵媚的笑意是舒朗怡人的,又像玫瑰色的鉤子一樣足以讓人失魂落魄。也許她在心里織就了一張千絲萬縷的網,其中的某一根柔弦牽絆著自己吧。
莫黎發覺許博在看他,明澈的眸子不露痕跡的晃了他一下。
“我也是女人,叫喚得那么撕心裂肺的,該是爽到頭兒了吧,破沒破掉你的魔障???”
許博心下嘿然:“你不是說最好的永遠是愛人的給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