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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當(dāng)然有啊，研究上的事兒從來不馬虎的。”

我心下嘿然，研究上不馬虎，就是說話太走腎不走心，害得自己……前日里那個詭異香艷的畫面再次閃現(xiàn)在我腦海里，再看眼前這個粉雕玉琢似的美人兒，原本殘留的不適感似乎被一種帶著刺痛的麻辣鮮香所替代，雖然仍不忍直視，可偷偷刺探的好奇已經(jīng)悄悄抬頭。

“研究什么的我不懂，不過，羅教授的手法可真是絕了，受用過的人肯定都會割舍不下的。”我憋著隔岸觀火的壞笑，故意把話說得曖昧又有一點(diǎn)點(diǎn)露骨，看她的反應(yīng)。

“嘿嘿！姐，下午黨團(tuán)活動，芳姐又不在，要不我?guī)闳€好地方，咱們?nèi)コ曰疱仯趺礃樱俊?

我的小撩撥竟出乎意料的沒掀起什么浪花兒，秦爺就是秦爺，那壓低了聲音之后特有的磁魅不羈，就好像個社會小青年兒在胡同口勾搭鄰居家剛過門兒的小媳婦兒，直勾勾熱辣辣的眼神里藏著驕狂與渴盼交織的心照不宣，就差沒捧出內(nèi)聯(lián)升的緞面兒紅繡鞋了。

“那也叫上羅教授和許博吧，吃完了我們一起去愛都，許博都等不及要拜師啦！”

不管是不是鴻門宴，人多了才熱鬧嘛，想跟我一對一的過招，你個小丫頭片子還不夠資格……

可惜的是，我的如意算盤沒打響，臨近傍晚，許博打來電話說臨時加班，晚上會趕去愛都上課，讓我們自己先享受。

聽了我們的對話，陪我逛了半下午街的可依腳步輕快的躍上樓梯，估計(jì)她也沒叫羅教授。以她藏不住心事的性子，最迫切的需要自然是姐妹淘的私密對話了，現(xiàn)在就我們兩個人，心情放松也就罷了，看她眼睛里閃動著無厘頭的興奮光芒，我原本波光粼粼洞若觀火的心湖好像起了一陣妖風(fēng)，畢竟還有個秦爺，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婧姐，這個地方怎么樣？”可依飄然四顧，就像一只落在城門樓上的蝴蝶，而我們所在的地方，真的就是一段青磚條石砌就的高高城墻。

一張張敦實(shí)的粗木大桌擺在半人高的垛口邊上，每張桌邊四個條凳上都綁了獸皮粗制的墊子，除了桌子中間的碩大紅銅火鍋顯得有點(diǎn)突兀，儼然就是戍守的將帥們平素割鹿飲血的所在。

扶著垛口向下望去，可以看到步階馳道上叁叁兩兩光顧的客人，里面更加幽深的門窗里應(yīng)該是設(shè)置了雅間，整個火鍋店就是個邊關(guān)兵所，只是早已不見了旌旗狼煙，門口高懸的酒幌子上跳著四個大字——大風(fēng)火鍋。

入秋的黃櫨紅葉錯落掩映著這鬧市中的一隅，不必去計(jì)較這高臺青瓦，石階甬道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古跡，只是這家火鍋店邊塞牧獵的風(fēng)骨意趣，就讓人豁然開朗，心脾舒暢。

夜幕將垂未垂，我們挑了視野最開闊的那張桌子對坐，可依嬌紅，我著月白，輕衣長發(fā)，飄逸飛揚(yáng)，給這古意蒼涼平添一抹窈窕亮色。別的我不敢說，唯一能確定的是，秦爺肯定不會缺席。

果然，我還來不及贊嘆環(huán)境的別具一格，秦爺先說話了。

“我就知道，像你這種婉約派的美人兒最喜歡邊關(guān)塞外的野味兒了！”看她在酒水單上來回瞄了幾趟，還是點(diǎn)了酸梅汁，也許秦爺是想喝點(diǎn)酒的，怎奈獨(dú)酌無趣，也就作罷了。

“你是拐著彎兒的罵我心野呢吧？咱倆究竟誰是放浪形骸的野丫頭，心里沒個數(shù)么？”話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本來是不想輸了氣勢，差點(diǎn)兒把底牌露了。

可依姑娘那可是水晶心肝兒玻璃人兒，豈能聽不出話里的揶揄，馬上眉目疏朗，察言觀色起來，我被她看得直發(fā)毛。

“哎呦呦，這是誰把你調(diào)教的，連個‘野’字兒都聽不得啦，姐夫是不是天天在家逼著你抄《女則》啊？要說母儀天下，您還真有這個本錢呢！”說著直往我胸前瞟。

“你是不是從小在家背水滸啊，好漢？想混綠林也行，先把事業(yè)線填平了再去劫法場哈，溝溝坎坎的不吉利！”我勉強(qiáng)守住防線，隔著蒸騰的水霧望向可依，那丫頭還真低頭去看她雪白的抹胸，那里嬌膩蓬勃溝壑宛然，也不知道是丟臉還是長臉。

“別看啦，真有鬼是藏不住的。”我語帶雙關(guān)的說。

不知道是蒸汽熏的，還是切換了頻道，知道害臊了，可依抬頭嫵媚一笑，剛才的針鋒相對瞬間翻篇兒。沒辦法，人家就是有這樣的本事，好像氣氛這東西是她家買斷的版權(quán)，想播武俠播武俠，想播文藝播文藝。

“姐，姐夫都跟你說什么悄悄話兒了，說來聽聽唄？”這丫頭終于有點(diǎn)兒繃不住了，想想也不奇怪，兩個人慌慌張張的回到會客室，看見本來該下樓的許博居然回來了，要是還抱著瞞天過海的幻想就真幼稚了。

“切，沒聽說過，有聽墻根兒的，還有打聽人家悄悄話兒的？”這話說著我都覺得喪良心，終于忍不住“噗”的笑了出來。

可依以玄幻片兒的極限速度從對面坐到了我的右手邊，背對著垛口和人間街市上遙遠(yuǎn)的燈火，小臉兒紅撲撲的，撅著嘴兒給我夾了一筷子羊肉，含羞帶笑的模樣讓我直想就地非禮她。

“別糾結(jié)啦，大家都是成年人，快，書接上回，說說你的精品男人們吧！”我放下筷子，輕輕拍了拍那張?zhí)依钚呒t的臉頰，不知從何處生出莫名的感慨，直覺得如此美好的人兒，即便再任性也是可愛的。

可依背倚長街，悠悠一嘆，那神色間的一縷若有似無的落寞，直可盡染了叁秋霜葉，羨煞世間終將成灰的紅紅火火。

“我并不愛他，他對我也一樣，我們在一起更像是同病相憐，相擁取暖。”

“同病相憐？”我只是輕輕的跟著念誦，似乎這四個字后面藏著的是另一個世界。

“你一定猜不到，我們認(rèn)識多久了，他是我爸爸的學(xué)生，從我記事開始，他就是我們家的常客，可以說，是看著我長大的。我在他那里，幾乎沒有秘密，很多時候，覺得他比父親和兄長更讓人容易親近。”

我沉默著，知道她會繼續(xù)說下去。

“上大學(xué)的時候，我愛上了一個人，那是我見過的最優(yōu)秀的男孩子，幾乎所有的第一名都像是專門為他設(shè)置的，他為我寫歌，拉兄弟們?yōu)槲医M成樂隊(duì)，為了陪我寒暑假也不回西北老家，我們?nèi)ト锿脱莩觯粸橘嶅X，只是為了唱出我們的歌。”

“可是，羅翰說，他并不適合我，我說你是嫉妒我，他是我的英雄，我是他的公主！哪里不合適？他說公主應(yīng)該配王子，不是騎士。后來，我?guī)ヒ娢野职郑瑳]想到，爸爸的態(tài)度與羅翰如出一轍。以我的個性，自然不會因?yàn)檫@點(diǎn)小挫折就灰心，都什么年代了，我們有愛，我們是自由的，這個世界再看不慣也只有袖手旁觀的份兒！”

可依淡定的笑容里摻著幾分不甘與自嘲的意味，語氣出乎我意料的平和，悠悠一嘆，繼續(xù)說：“可是，我錯了，畢業(yè)前夕，我們分手了，他回了西北老家。”

“為什么？”雖然并不吃驚，還是脫口而出。

“他說，他太累了，如果留下，他會覺得是在用一己之力挑戰(zhàn)整個北京城，他害怕！”雖然很明顯能聽出她語氣中的不屑，我還是在她仿若回望往日時光的眼神里讀出了寬容，理解甚至還有一絲釋懷之后的憐惜。

那天在后海邊上，許博也跟我說起他曾經(jīng)的害怕，男人也許真的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堅(jiān)強(qiáng)。

“那天，我失魂落魄的去找羅翰，他在喝酒，滿臉通紅，一句話不說，我坐下，他給我拿了個杯子，倒上酒。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喝白酒，之前光是聞一下都覺得嗆鼻子。我端起杯子一飲而盡，一下子明白了，為什么男人喜歡喝那東西，通透的燒灼感讓人渾身戰(zhàn)栗，直想把揉碎的心不顧一切的吼出來，那才是真正的痛快！”

我靜靜的聽著，漸漸分不清眼前的是秦爺還是可依了。

“羅翰的酒量好得很，我也沒喝醉，后來我們一起跳舞，接吻，做愛……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沒有哪怕一剎那的猶豫，一切都如同行云流水，自然而然。”可依的眸子在暮色漸深的背景里隱隱放光，我并沒有因?yàn)閯倓偮牭降氖屡槿恍奶瑵M面羞紅，竟對話語中描述的兩人悠然神往。

“他的動作勇猛而持久，我數(shù)不清來了多少次高潮，第二天，嗓子完全是啞的，他跟我說，我治好了困擾他多年的陽痿，讓他重新做回了男人，我說，那我等于給了你第二次生命，你得管我叫媽媽！他就真的叫了……”

我倆的目光第一次對撞在一起，“撲哧”一聲，不約而同的哈哈大笑起來，惹得鄰桌的幾個男人紛紛側(cè)目。

擦著眼角笑出來的淚花，看著眼前紅衣長發(fā)，眉花眼笑的可依，不禁一嘆，世間男子，有哪個不想要一個這樣的媽媽呢？

“其實(shí)，肉體的歡愉可以與愛無關(guān)，需要的只是一份信任和坦誠，愛情是多么奢侈的東西，可能窮盡一生也遇不到，抓不住，男人們嘴里喊的海枯石爛堅(jiān)貞不渝都是被女人逼出來的花言巧語，不這么說就上不了床啊！而真正的愛情來了，不用說，你自然會有感覺，想躲都躲不掉。”

聽她說到感覺，我不覺心有戚戚，的確，愛的降臨無需表白，她會直接撞在你的心上，撞得你生疼……

“羅翰是個單身貴族，身邊有很多小姑娘圍繞著，我不知道他跟她們是怎么相處的，而我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輕松而享受，她對女人的身體有多熟悉你應(yīng)該有體會，像那些角色扮演的小游戲也從來不是我們的禁忌，那件事對我們來說，就是單純的開心，為什么附加那么多沉重又無聊的累贅呢？”

可依優(yōu)雅而放松的舉著筷子，盯著鍋里的羊肉，紅亮的雙唇說話吃肉兩不誤，分外的忙碌著，偶爾呼出的熱氣，像是耐不住辣，也像是暢所欲言，一吐為快后的滌濁揚(yáng)清。此刻，我毫不懷疑，即便羅翰在場，她說的話也不會兩樣，終于忍不住好奇問她：“那你們會一直這樣下去么？”

可依聽了，注意力并沒有從鍋里移開，眉毛仿佛有了重量，淡淡的說：“他心里有個人，十來年了，是個醫(yī)生，我見過，一等一的妖孽，跟你有一拼！”

“找死啊，好事兒咋不帶上我呢？”

“你還別說，這好事兒啊，還真的都跟你有關(guān)，羅翰告訴我說，給你按摩那天晚上，他硬得能把長城捅個窟窿！”

我放下筷子，騰的起身去撕她的嘴，她“咯咯咯”的笑著，扶著垛口往后躲，不經(jīng)意間，我的視線被城墻下走來的兩人引了過去。

可依見我神色有異，也轉(zhuǎn)頭趴著垛口向下看，瞬間被釘牢在城墻上。

來人瘦高，穿著藏藍(lán)的短風(fēng)衣，一派儒雅從容，赫然竟是陳主任，而他的懷里攬著一位姿容絕色的美人，長裙曳地，發(fā)髻高綰，舉手投足雖然淺笑婀娜，行止間卻隱隱透著一股英風(fēng)颯爽。

服務(wù)生帶著他們進(jìn)了一個設(shè)置在步階半腰上的包間，房間不大，之前一直沒開燈，可能是他們早就預(yù)定好了的。包間靠我們的方向有一扇雙開的雕花木窗，由于所處的位置獨(dú)特，底下的散座須仰視才能透窗看到天花板，而城墻上的客人，也只有我倆這張靠著拐角的位子才能從側(cè)面勉強(qiáng)望進(jìn)包間的一角，不知是不是因?yàn)槌恚匾膺x定的地方，總之足夠私密。

燈光乍亮，整個房間好像被瞬間灌滿了熱橙汁，望去直有一股煦暖馨甜漫過心頭。很快，女子的剪影出現(xiàn)在磨砂的窗玻璃上，已經(jīng)脫了外套，高領(lǐng)緊身羊絨衫把雄峰險(xiǎn)腰暴露無遺，堪堪背對窗子坐下，一只寬厚的大手撫摸上她的肩背。

沒多久，服務(wù)生關(guān)門離開了，那只大手輕輕搬動女子的肩膀，兩個人越靠越近，最后，女子整個身子臥進(jìn)男人的懷里，應(yīng)該是半身躺在男人腿上，男人的手也早就占領(lǐng)了兩座高地，形狀完美的胸脯從側(cè)面看去不停的劇烈起伏，顯然，那應(yīng)該是個深情綿長的吻……

“她就是那個妖孽……”可依面無表情的說。

【未完待續(x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