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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我就是喜歡壞女人”

十叁妖|后出軌時代

第七章&emsp;深淵

或許是上次太緊張了，居然沒注意墻上掛著一副油畫，那是文藝復(fù)興時期威尼斯著名畫家喬爾喬內(nèi)最為離經(jīng)叛道的作品——《入睡的維納斯》。女神玉體橫陳在畫面的中下部，搭在隱秘部位的左手正處于整幅畫的黃金分割點(diǎn)，右上角的云層里，隱藏著愛神丘比特的影子。

按摩室內(nèi)的陳設(shè)可謂與畫中的色調(diào)渾然一體，比膚色稍淡的暗紋墻紙，櫥柜表面的咖啡色木紋并不過分明顯，深胡桃色的地板更是低調(diào)，更衣間酒紅色的簾幕與其他陳設(shè)相比也只是適度的張揚(yáng)，透著醇厚的莊重和些許神秘，整個按摩室仿佛自然而然的帶著煦暖的溫度，好讓全裸的女神安然入睡。

還是那張小小祭壇一樣的按摩床，仿佛為了與畫中呼應(yīng)，換了淡金色的緞面床單，質(zhì)地厚實(shí)柔軟，泛著華麗卻不失柔和的光澤。

與可依從更衣間出來，我的視線就沒離開那幅畫，好像被女神那不經(jīng)意的左手吸住了，她真的睡著了么，她會不會做著一個什么夢，夢到了什么？那是一個多么自然慵懶又毫無顧忌的姿勢啊，從那安然祥和的表情可以看出，她根本不需要防護(hù)或者遮擋什么，可是，那只手遮住的，是悠悠世俗永遠(yuǎn)無法理解的神秘么？

我依舊被可依安置在了按摩床上，迷惑中根本沒有留意從來話多的可依竟然出奇的沉默，更沒看見她離開時了然于心卻故作曖昧的笑容，還有輕挑的眉梢下詭異的幽光。

身上還是一件簡潔的淡粉色包身裙，悠然神往的我仿佛臥在畫中。羅教授走了進(jìn)來，后面跟著許博，倆個人似乎約好了似的，都不和我說話。

室內(nèi)的溫度慢慢升高了，不過，也可能是我的錯覺，因?yàn)榱_教授開始給我熱身。在我周身所有的關(guān)節(jié)都充分活動過之后，他的大手開始大面積的撫摸和按壓，跟上次一樣舒服的感覺流遍全身。我偷眼看著許博，他認(rèn)真的聽著羅教授的講解，目光跟著那雙手掃過我的身體，滾動的喉結(jié)上覆著汗水的液光。

我看著許博的眼睛，感覺羅教授的手似乎越來越熱了，指掌間漸漸推動起一股莫名的躁動，惹得我忍不住輕輕的扭動著身體。忽然，他的兩只手從我的腰側(cè)朝著胸乳緩緩的推上來，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的拖住了乳房的下緣，有力的揉捏片刻又轉(zhuǎn)移到肩膀，手心迅速的拂過乳尖兒的剎那，一股鉆心的麻癢從身體里竄了出來……

“嗯——”

我不禁呻吟出聲，許博聞聲靠上按摩床，俯身關(guān)切的看我，從口型判斷，他應(yīng)該在說“別怕”，同時把手按在我的胸上，輕輕的揉捏著。那股躁動不安在他的撫摸下更加膽大起來，幾乎肆無忌憚的撩撥著全身的敏感地帶。有一個輕挑的笑聲遠(yuǎn)遠(yuǎn)的傳來，卻無比清晰。

“你個妖孽，是不是就想要了呀?”

羅教授轉(zhuǎn)身走向床尾，似乎跟許博說了什么，我捉住他在我胸前不停撫弄的手，歡悅的呼喊馬上就要撩撥起我的聲帶，心里一陣惶急，再繼續(xù)可要出丑，用目光求他不要了，可他卻奇怪的笑著，輕輕吻了下我的嘴唇，趴在我耳朵邊上說：“別著急，寶寶，這就給你！”

這時，我的雙腿被人一邊揉捏撫摸著一邊抬了起來，兩個粗壯的膝蓋抵在我臀股兩側(cè)，隱約有股濕熱的氣息正在接近我剛剛暴露出來的內(nèi)褲表面。

我登時一陣心慌的顫抖，抬頭順著許博的腋下望過去，就在我豎立的雙腿之間，一根黝黑油亮的龐然巨物正在那里探頭探腦！我張口欲喊，越過許博的肩頭，猛然看見自己的雙腿正架在一個人的肩膀上，那人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正一邊淫笑著看我，一邊將腰胯一挺，那個大家伙就被送進(jìn)了我飽水滑膩的身體……

我“呼”的一下坐了起來，喘息中周圍一片昏暗，第一時間摸了摸身上，真絲睡衣好好的，內(nèi)褲底部一片濕滑，身上的羽絨薄被堆迭在腿上。伸手朝旁邊摸去，另一個枕頭上空空的，歪頭看見墻上的婚紗照，許博還在傻笑。

那個輕挑的笑聲幸災(zāi)樂禍似的躲進(jìn)靜謐幽深的子夜，我的心還在“砰砰”跳個不停。摸著還有些發(fā)燙的臉，忽然莫名的委屈漫過了心坎兒，好想抱著條胳膊哭一場，可那個人去哪里夢游了呢？

“去死吧，你個陰魂不散的王八蛋！”

我咬著牙咒罵著，不知是罵姓陳的還是氣惱自己的不堪挑逗，賭氣似的一把扯下內(nèi)褲拎在手里，掀被子下了床。

客廳沒開燈，陽臺也沒人，空蕩蕩的只有衛(wèi)生間的玻璃門透出來的光，我推門進(jìn)去，也沒人，把手里的內(nèi)褲扔到洗衣籃里，轉(zhuǎn)身出來，看到書房的門虛掩著，有微弱晃動的光透出來，好像有人剛剛走進(jìn)了墓穴的入口。

我光著腳走在地板上，明知道不會發(fā)出聲音，仍然放輕了腳步，腦子里傳來木地板被踩過時發(fā)出的那種讓人牙酸的“咯吱咯吱”聲。

門開了，許博背對著我?guī)е鷻C(jī)坐在椅子上的剪影出現(xiàn)在我面前，造成那剪影的是他面前閃爍晃動的屏幕。當(dāng)我越過剪影的腦袋，看到屏幕上的畫面，腦子里“嗡”的一聲，全身的血液從頭涼到了腳底。

那是一張家居大床，靠近床尾的一半，兩具全裸的肉體正糾纏在一起。拍攝的角度偏低，男子的腰胯將女人的雙腿撐得大開，可以清楚的看見那修長的美腿中間，兩個極不相稱的器官驚心動魄的交合在一起，一根粗大得出奇的家伙，被男人幾乎瘦骨嶙峋的屁股帶動著，兇悍的沖擊著水光彌漫的蛤口，每次抽身都帶出一圈兒被撐擠得分外薄韌的粉色嫩肉，黝黑的柱體被豐沛的春水一遍遍洗禮，液光涂滿猙獰。

越過男人肋脊突兀的腰側(cè)，可以看到女人探出的半邊身子，她一手勾著男人的脖子，另一只胳膊肘勉強(qiáng)撐起上半身，胸前兩個滾滿汗珠的乳瓜隨著男人的動作畫著圈兒洶涌激蕩，讓人眼暈。那張直可顛倒眾生的臉蛋兒脹得紅艷艷的滿面生春，半張的嘴巴里呼出的每一口氣都是暢快淋漓的欲望，而那雙秋水瀲滟的眼眸里，盛著半泓迷亂半泓渴盼，一會兒狂熱的盯著那腹底悍然的侵襲，一會兒又爽得雙眼翻白，仰起脖子不住的抖……

我下意識的一步步向后退去，像裸著身子經(jīng)過鬧市一樣竄過客廳把自己藏進(jìn)了黑暗的臥室。拉起被子，裹在身上，蜷縮在床頭，這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全身的皮膚都是燙的，伴隨著急促的喘息微微的顫抖。

可是，一切并沒有結(jié)束，臥室的門沒關(guān)，外面的光像一個快沒電了的巨大探照燈打進(jìn)來，房間里的陳設(shè)漸漸清晰，我無比驚恐的望向床尾，終于發(fā)覺，自己走進(jìn)了跟畫面中一摸一樣的房間。

剛剛看到的兩個人，就是在這張床上瘋狂的交媾，那個被按在下面干得發(fā)抖的女人就是我。而那個驚心動魄的畫面此刻似乎轉(zhuǎn)移到了眼前，就在那探照燈的光線里繼續(xù)瘋狂的勾搭糾纏，聳挺迎合，索取宣泄，激烈淋漓，酣暢婉轉(zhuǎn)，終于高聲歡叫著抵達(dá)了高潮！

我的身體依然滾燙，影像的余燼燒灼著我驚慌的目光直勾勾的望向虛空，心卻像被釘在了一塊九幽寒冰上，不住的扭動抽搐著。

窗外，那個輕挑的笑聲哼著歌兒回來了，卻被冰涼的玻璃擋在了外面，惱恨的拍了兩下，又漫不經(jīng)心的邁著招搖的步子走進(jìn)了深夜。

“哼，你這個妖孽……”

我呆滯的目光越過床尾繼續(xù)向前，忽然想到了什么，起身下床，來到床對面的電視柜前，并沒有費(fèi)多大力氣，在電視支座的夾角找到了一個黑色的小東西，像一粒膠囊后面連著根細(xì)線，蜿蜒伸向電視機(jī)后面。

我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心中并沒有因?yàn)檫@個發(fā)現(xiàn)經(jīng)受多大的震動，反而是剛剛的緊張驚駭好像在這個實(shí)實(shí)在在的解釋面前找到了出口，稍稍的平復(fù)了一些。

終于還是收回了手，摸回床頭，拉起被子。

看來，許博知道的比我想象的多得多，也更具體真切。他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在家里裝監(jiān)控的，是在醫(yī)院捉奸之后還是之前？若是之前，他已經(jīng)掌握了這么過硬的證據(jù)，為什么不攤牌，還要跟蹤我去醫(yī)院？若是之后，他是要監(jiān)控什么，想知道什么？

那個極致浪漫的婚禮，星空下的柔情蜜愛，激烈眩暈，才剛剛過去幾個小時，此刻卻恍若隔世。在這樣一個標(biāo)志著愛情重生的夜晚，拋下熟睡的新娘，一個人躲起來去復(fù)習(xí)愛人出軌通奸的證據(jù)，這像個詭異離奇的夢，彌散著陰謀的氣息，他難道是在報復(fù)我嗎？

我不信！

想到夢，剛才驚醒前的記憶又回到紛亂的腦海，為什么，我會做那樣一個夢，那么真實(shí)，又那么荒誕，開始得溫馨唯美，結(jié)束得心驚肉跳，像是個我永遠(yuǎn)也無法擺脫的魔咒。我可以倉惶的從那個夢里逃脫，卻要如何才能逃開這張床上發(fā)生過的，而且被身臨其境般記錄下來的一切？

巨大的不安被稀釋進(jìn)無邊無際的黑暗，變得無處不在，我在濃稠的焦慮中望向窗戶，連那個輕挑的影子也走遠(yuǎn)了，走進(jìn)殷殷期盼卻不敢直視的未知……

一個高大的黑影擋住了門口的光線，停頓片刻，徑直向蜷縮在床頭的我走來。我瞬間被一股莫名的恐懼攫住，雙肩緊緊貼住床頭堅(jiān)硬光滑的靠背，一條腿竟然下意識的蹬著床單，讓自己盡量向后縮。

床頭燈被扭亮了，一張滿含關(guān)切的英俊臉龐逆著柔和的光線貼上來，一只大手扶住我浮顫喘息的胸肋，另一只手貼上我的頸側(cè)臉頰。

“怎么了，寶貝？”

我努力辨識著他的口型，狠狠松了口氣，放開捏緊的被子，一把攀住他的手腕。就是這雙手，撫摸過我身體的每一寸皮膚，也為我擦去眼淚；就是這副臂膀，給過我最熱烈的擁抱，也在最深的絕望中帶給我力量；就是眼前這年輕的胸膛，藏起我任性的委屈，愚蠢的悔恨，也留下我親手割裂的傷口，卻仍舊不離不棄的擔(dān)當(dāng)。

一股說不清是埋怨，委屈，無助還是憂急的洶涌熱流剎那溢滿了眼眶，我起身一下?lián)溥M(jìn)他的懷里，“哇”的哭了……

“老公！老公我怕……我做了個夢，我夢見你和陳京生……我到處都找不到你，我找不到你了老公……”不知怎么，我竟下意識的屏蔽掉書房里的一幕。

“不怕不怕，你看我不是在呢嗎？”

“老公，我對不起……你會不會不要我了，老公……”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嘴里卻不停的訴說著，打問著，呼喚著，好像一停下來就會失去這個懷抱，失去得來不易的希望。

許博坐在床沿上，寬大的手掌輕輕摩挲著我的后背，一遍遍的安慰著。

“傻丫頭，你剛剛才做了我的新娘，怎么會不要你呢？”

我終于停下了哭訴，仍舊止不住的抽噎著，顫抖著。許博一邊拍著我的背，一邊脫鞋上床，順勢把我攬入懷中。我自始至終扯著他的睡衣，好像走在晦暗不明的懸崖邊緣，腳下就是無底的深淵，只有這具鮮活的身體才是風(fēng)中唯一的依憑。

頭枕在他的頸窩里，肩膀抵在他的腋下，一只手越過寬厚的胸膛摟住，我才覺得自己的心跳得不再虛浮無依，可是，那刺目揪心的畫面依然在我眼前無聲的回放。

良久抑或片刻，我還是出了聲。

“老公……你心里，真的肯原諒我嗎？”

許博的手撫摸著我的頭發(fā)，一下一下的滑過沉默的水面，我的心也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濕透，緩緩下沉。哪個男人能真的對這樣的事完全釋懷呢，他愛我，我知道，可越是愛一個人，就越是無法面對這種事，不是么？多可笑，我竟然問出這么荒唐的問題。

一個輕輕的親吻印在我的額頭上，肩膀被一條手臂攬住，手掌穿過腋下，環(huán)抱著胸乳的邊緣。

“沒什么原諒不原諒的，寶寶！我心痛過，埋怨過，失望過，但是我從來沒恨過你，對你，我只有放不下，心疼和失而復(fù)得的歡喜。”

這算是語焉不詳，顧左右而言它么？可這樣情真意切的心里話，我還是愛聽，愛聽得想哭。

“但是親愛的，我猜，你想問的應(yīng)該是我能不能放得下吧？”

我已經(jīng)不想要他的答案了，他說愛我，有愛還不夠么，我很知足了，可他怎么又繞回來了呢？

“那么寶寶，我想問你，你能放得下么？”

我的心漸漸收緊，很遺憾，我給不出肯定的答案，詭異的夢魘剛剛還把我嚇醒。

“我知道你還不行，你甚至害怕想到這件事，所以，我讓媽不必再過來了，不想讓她每天時刻提醒著你，是怎么對不起我的。”

我只有靜靜的，任憑感念的眼淚在心里流淌。

“對于我們來說，那件事就像懸崖峭壁下面的萬丈深淵，而姓陳的，就是藏在深淵里的魔鬼，有人說，不要俯視深淵，深淵會向你回望，可是，深淵就在那里，你不理會，它也不會自己消失，反而是你即使暫時繞過了，也永遠(yuǎn)不會忘記，就算我們手拉著手，又能在峭壁上走多遠(yuǎn)？”

許博捉住我的手，與我十指相扣。

“親愛的，我會永遠(yuǎn)拉著你，可是如果十年以后，我們還是因?yàn)樾贞惖男⌒囊硪淼睦@過從前的記憶，整日彷徨相對，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過日子，你甘心嗎？”

“我……”我想說我自作自受，怨不得別人，可是相扣的十指傳來的溫度，讓我開不了口。那些被拍攝下來的畫面，即使我換了這張床，這房子，也沒用，它會刻印在我的腦子里，一有風(fēng)吹草動，就會沖出來劫掠一次，別想太平安生。

“所以，深淵是繞不過去的，要么失足墜落，要么下去探個究竟……”

許博低沉的嗓音回蕩在房間里，尾音里甩出一絲透著蕭殺與決絕的昂揚(yáng)激越，好像成竹在胸的將軍，枕戈抱臂，只等著黎明吹響的號角。

我抬起頭望向他的下巴，忽然發(fā)現(xiàn)他真的變了很多，再不是那個乖張易怒，憤世嫉俗的許博了。他扣著我的手，舉起到嘴邊，一根一根的吮吸過我的手指，又自顧自的說著莫名其妙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