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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音護在阮菱身前,滿臉驚惶:“做什么?你們要對我家娘娘做什么?”
成王敗寇,沒人會在意一個弱小婢女的嘶吼。這樣一只手就能碾死的螻蟻,那些侍衛(wèi)連看都懶得看一眼,直接一腳將清音踹開。
隨后,兩個侍衛(wèi)各端著一桶水,猛地往阮菱身上灌入。
雖是盛夏時節(jié),可那水卻冰冷刺骨,透過衣裳鉆入阮菱每一處皮肉,冷風吹過,阮菱四肢百骸都在戰(zhàn)栗,宛若置身寒潭,疼的緊緊蹙起了眉。
“冷,好冷……”阮菱臉色慘白,那雙漂亮的杏眸失了焦一樣,無意識呢喃著。
漸漸的,她的身子踉蹌不穩(wěn),慢慢蜷縮下去。
她閉著眼,凍得泛紫的嘴唇痛苦喊道:“疼,肚子疼,我的肚子……”
裴止皺起了眉,不耐的道了句:“真是聒噪。”
隨后他轉身看向周皇后,請示道:“母后,這女人瘋瘋癲癲的擾了您的清凈,不如將她丟進大火里吧,連帶著她肚子里那個,一起灰燼個干凈,咱們也算不留后患。”
周皇后眉頭一跳,沒想到裴止竟這么狠。她最多也只是想過將阮菱一劍殺了而已,沒想到裴止殺人誅心,手段竟這么殘忍。看來,事成之后,他是不能再留了。
面上,她仍舊滿意笑笑:“皇兒做主便是,母后很為你欣慰。”
裴止勾唇,彎身作揖:“兒臣遵旨。”
隨后,他轉過身朝阮菱走去,看這架勢是打算親自將她扔進后邊熊熊焚燒的長定殿里。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徒手耗著阮菱的脖領便將她提了起來,宛若提著一只瀕死的小雞子,他輕輕扭一扭手腕,那纖細脆弱的脖頸就會斷了一樣。
阮菱被他薅的幾近窒息,為母的本能讓她不斷哀求:“求求你,放過我的孩兒!阿止,求求你,別殺了他,算我求你了,不要,你是他的親叔叔……”
裴止眼皮未掀一下,不為所動,拖著她繼續(xù)朝前走。
登上廊階,一步,兩步,三步……
驚人的高溫灼熱感已經(jīng)在烤著皮膚,一股深深的無力和絕望將阮菱籠罩,濃煙嗆的她說不出話,那雙殘破的手緊緊攥著裴止的手腕,奢求他能放過她。
裴止抿唇笑了笑,隨后湊近了些,冷冽的薄唇擦著阮菱的耳瓣而過,隨后另一手輕松的掰開了阮菱的手指。
“哐當一聲。”
漫天火光中,阮菱絕望的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裴止離去的背影。
周皇后眼看著裴止將阮菱扔進大火里,滿意的點點頭,藏匿在心中的警惕也一點點放松下來。
如此,今夜的逼宮就算是成了,這會兒想必哥哥已經(jīng)將圣人和太子擒到手了。
她鳳眸微瞇,朱唇滿是笑意:“阿止,你干的很……”
“好”字未說完,一桿寒芒遽然從眼前閃過,她甚至來不及再發(fā)出一點動靜。“咚”的一聲,一個鮮血淋漓的頭顱便跌落在地上,周皇后死不瞑目,仍舊瞪大了雙眼。
眼前的場面血腥殘忍到極致,叛軍們嚇得驚呼一聲,紛紛倒退。
裴止揚起長纓槍,槍尖向天,高聲厲喝:“周氏已死,爾等還不速速歸降!”
說完,一陣震顫大地的聲音,伴隨著轟隆隆的巨響,叛軍們驚訝的發(fā)現(xiàn)長定殿已被包圍,不知從何而出的玄色禁軍從四面八方不斷涌入,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尖叫聲和驚悚聲源源不斷傳來,凄厲的鬼叫猶如鎖魂的修羅,在暗夜里鳴鳴作響。
“投降!”不知有誰先喊了一句。
緊接著,伴隨著兵器摔地的聲音,開始有更多的人把武器仍舊在上,跪在身子舉起雙手高呼:“降!我們投降!”
本就是聽命于主子,這天下是誰的,跟他們一點關系都沒有。能活命,跟著誰,已不重要了。
長定殿外,大局已定。
裴止輕呼了一口氣,隨后扔了長纓槍,轉身沖入火海中。
看不清的熊熊大火里,裴止朝右稍稍走了幾步便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阮菱。
不同于先前的薄情,他臉色焦急,緊緊按著阮菱的肩膀,呼喚著:“阿姐,阿姐,快醒醒!”
裴止將她放到右邊這側,頭頂上有一塊斜撐的房梁尚且能堅持一會兒。拖著她進來前,迫不得已淋上涼水,就是為了讓她能多撐一會兒,撐著直到他把戲演完。
“阿姐!”裴止按著阮菱的人中,焦急喚著,那雙瀲滟的桃花眼滿是焦急與心疼。
漸漸的,阮菱睜開了眼睛,看清來人后,她滿臉厭惡,猛烈的高溫將她神智燒毀大半,她已分不清眼下是哪,想著裴止做的那些事兒,她就沒來由的惡心。
“滾。”阮菱虛弱道。
裴止笑了,他湊近了些:“阿姐,我給你個機會好不好?”
阮菱瞪著他,唇邊滿是譏諷。
火光沖天中,裴止眼眸漆亮,語氣散漫道:“阿姐,你親我一下,我就反水。”
“你說什么?”阮菱干咳了兩聲,身子顫了顫。
裴止輕輕撫了撫她的背,隨后將她扶了起來。他睨了眼,大火已經(jīng)蔓延到門口,再等一會兒,怕是要來不及了。
他鄭重而又尊重的將阮菱擁入懷,兩具身子灼熱而又滾燙,已經(jīng)熱的沒有知覺。
裴止眼色虔誠,像是對待一件珍寶一樣,輕輕抱了抱她。
他笑的眼尾瀲滟,隔著火光,聲音很輕:“我騙阿姐的。”
阮菱眼眸一滯,一種不好的預感頓時涌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