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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皇后嚇壞了,急忙上前幾步輕順著他的胸.前,唇邊嘆息:“陛下可要保重龍體啊,萬不可再動怒了。臣妾帶了解暑的冰鎮綠豆羹,陛下用一些吧。”
圣人睨了她眼,淡淡道:“皇后有心了。”
周皇后急忙示意,蘭溪端著白瓷碗遞過去,德清帝啜了口,聲音清涼不少:“近來見到的人沒一個讓朕省心的,唯獨皇后最得朕心。”
周皇后笑笑,保養極好的臉上也不免浮現出紅暈。自打圣人上次因周萋萋的事兒已經疏遠她好久了,如今兩人重歸于好,她自然喜不自勝,說起話來,也是一水兒的溫柔。
“陛下,您年紀大了,何苦跟太子置氣。太子是姐姐的嫡子,自打生下來便被立了太子,這些年,是做慣了的,您再給他些時間就好了。”
圣人冷笑了聲:“別提那個孽子,你知道他方才說什么?竟想著就此把堤壩那封上,他這是想活活淹死里邊的村民。如此德行,豈配當太子!”
周皇后聽得心花怒放,話柄卻仍舊小心翼翼的:“哎呀,陛下,他還只是個孩子呀。”
德清帝抬眸,突然道:“裴止回宮也有數月了吧,近來在做什么?他生母宸妃去世的早,你是中宮,是他的嫡母,要盡到責任。”
周皇后腰桿子不自然的直了直,順勢道:“陛下教訓的是。臣妾近來也多番督導他,這孩子在李國練就了一身好本事,偶爾聽他說些什么都頭頭是道。若是他能幫著太子治水,想必兄弟齊心,必能得力不少呢。”
說完,她小心的觀察著德清帝的神色。
德清帝又舀了一勺綠豆羹,旋即淡淡道:“皇后說的也有道理,既如此,朕便任七皇子裴止為總指揮使,頂替太子的職務。至于那個孽障,滾回東宮好好反省去吧。”
這一次,先頭一直勸說德清帝的周后,破天荒的沒有再拒絕。
她彎著身子,朱唇微彎:“臣妾遵旨。”
翌日,一道圣旨落到了長坤宮,七皇子裴止成了京城新任的指揮使,太子被關了禁閉,不得踏出東宮一步,任何人不得探視。
整個京城的風向頓時變了。
從民間到宮里,處處流傳著太子失寵的流言。
幾只黑色的烏鴉從沈府上空飛過,伴隨著聒噪的“哇——哇哇”叫聲。
地面上,兩座石獅子處無故的被人潑了水,腌臜下水東西,滿地都是。
“欺人太甚,若是抓到是誰做的,我必要抓他去見官!”沈霜美眸噴火,看著外頭下人清理門前,氣得直哆嗦。
沈老太太見不得她這個火爆性子,這樣喜形于色,將來可是要吃虧的,她忍不住數落道:“既沒有抓住,便不要渾白把自己氣到。如今太子殿下有難,娘娘也跟著受牽連,我們這才哪到哪,菱兒的日子才真是不好過。”
沈從染見沈老太太憂心,便勸道:“母親,您切莫上火,菱兒她好歹也是太子妃。”
“就是因為是太子妃,才會擔心啊!”沈老太太打斷道。
花廳里頓時一片緘默,是啊,曾經那么輝煌,出了一朝太子妃的沈家,竟也開始走下坡路了。
當真應了那句“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們的榮耀和尊位是太子給的,如今太子被關了禁閉,那便是誰都能踩上一腳。如今朝中最春風得意的應屬周皇后和周家,七皇子一黨了。
正沉默著,清沅扶著阮妗從外面回來。她是應了母親的話去謝府找謝延哥哥的,他是大理寺卿,說不定能知道些什么。
“怎么樣?”沈霜呼啦站起身子問。
阮妗小臉落寞,無力的搖了搖頭:“謝侯爺說大理寺獄辦錯了幾個案子,現在正把謝延哥哥叫去大理寺查問呢。我連他的人都沒見到。”
謝延算是沈家未過門卻板上釘釘的女婿,這句話對于眼下的沈府無異于雪上加霜。
偌大的沈府,天潢貴胄,鐘鳴鼎食之家,一時間上空竟浮現著灰敗之色。
東宮內,伴隨著女子哭泣的嘶喊,幾名侍衛拔出了長劍,泛著寒芒的白刃,嗡鳴之聲震徹天際。
“你們憑什么不讓我見殿下!”
“滾開!本宮是太子妃,你們憑什么阻攔!快起開,給本宮滾啊……”
阮菱滿臉淚痕,拼命的想要沖破侍衛的防線,可女子力量與男子懸殊,她掙扎了半天,身子未動分毫。
“陛下有諭,屬下也是奉命行事!”
“影衛!”阮菱眼睫通紅,再不多廢話一句,高聲喝道。
侍衛臉上若有所思,便突然覺得脖頸之間橫著一抹寒涼,仿佛他再動一步,便會人頭落地。
阮菱不再看他們一眼,拎著裙擺一路跑上了臺階,推開了門。
屋內一片慘淡,連盞燈都沒有,密閉的光線讓阮菱一下子什么都看不見了。
黑暗中,男人焦急的步伐響起,緊接著便將阮菱擁入懷中,聲線低啞,滿是心疼:“菱菱,你又是何必?”
“夫君,嗚嗚嗚!”阮菱抱著裴瀾的身子,直到此刻才算是踏實下來,她緊緊環著他的腰身,嗓子哭道:“你擔心死我了,嚇壞我了。”
裴瀾輕輕撫著她的背:“都是要做娘的人,怎可拿性命去博。”
阮菱癟了癟唇,鼻音道:“若不如此,他們也不會讓我來見你。”
裴瀾默了默:“是孤不好,讓你們娘倆跟著受苦。麟兒還未出世便這么經受動蕩,都是孤的錯。”
“別。”阮菱食指抵上他的唇,眼眸被水洗過般,灼灼望著他:“他的父親是楚朝太子,若這點苦都經受不住,也不配做你的孩兒。”
裴瀾垂眸,下巴抵在她的肩頸上,久久無言。可阮菱分明瞧見他的肩膀一下一下的,在顫抖。
良久,他聲線沙啞道:“孤不在你身邊,要照顧好自己。纮玉和顧忍孤都留在你身邊,除了禁衛,太子令可號令千兵。”
他刮了刮她的鼻尖:“誰也別信,誰也別聽。拿著孤的兵,把東宮和你自己守住了。”
阮菱越聽心越涼,她攥著裴瀾的大掌:“夫君,是不是要出什么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