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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請君入甕。
他痛苦的低吼了一聲,轉(zhuǎn)頭看向周皇后:“毒婦!”
周皇后毫不畏懼,嬌聲笑道:“若不是用了這法子,也見不到七殿下你啊。要怪就怪她那張臉啊,太禍水了,不近女色的七皇子,也沒能躲過去啊。”
“你當年就是用這個法子害的我母后!如今,你竟敢故技重施,算計到我阿姐身上了。周齊鸞,本殿下已不是當年的小孩子了!”
周皇后冷笑了聲:“本宮用了又如何,招不在多,管用就行。你瞧瞧,動了太子妃,你不就巴巴的趕過來了么?裴止,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覬覦自己的長嫂!”
裴止黑眸如血,瞥了眼地上的碎瓷片,隨后轉(zhuǎn)手屈腕便射向那榻上的周三。
周三梗著脖子,身子痙攣了兩下,甚至還來不及發(fā)出聲音,脖子便噴出兩丈高的血,轟然倒下。
周皇后面上無撼,可脊背卻不停的在發(fā)抖。
她深吸了一口氣:“好,好啊。不愧是從李國活著回來的質(zhì)子,本宮當年真是沒有看錯人。”
裴止看著那汩汩噴涌的鮮血,舔了舔唇,胸腔里一股嗜血而興奮的念頭席卷了他所有的感觀。
他歪著頭,把玩著掌中另外一碎瓷片,低低道:“皇后娘娘就不怕下一個是你么?”
周皇后鳳眸微凜,不屑道:“本宮為何要怕,再有半月,便是先帝祭祖的日子,每年這時候已故的太妃們都會獲得加封。裴止,你不想你母親死后多年,連一份哀榮都沒有吧?”
這話一出,裴止果然變了臉色,他狠狠扔了那碎瓷片,低吼道:“無恥!”
眼見著裴止狂怒,周皇后的精神卻是漸漸放松了下來。果然,只要捏著宸妃的事兒,裴止就會像一個困獸一般,長大了又如何,只要捏準了他的軟肋,照樣還是個毛頭小子。
而如今,他的軟肋除了已故的宸妃,看樣子,又多了一位。她派去的那些女子不是沒有用處的,雖近不了他的身,卻可探聽出來他曾和太子妃單獨相處過好幾個時辰。
“嘖。”周皇后笑了聲:“阿止,你還是對母后客氣一些才是。”
“滾,本王的母后早死了,你又算個什么東西。”
周皇后撫了撫鳳冠,回憶起了當年往事:“當年本宮是用了迷香哄騙入宮伴讀的宸妃不假,可畢竟你現(xiàn)在是皇室的血脈,本宮也給了你們非同尋常的名位。怪只怪,宸妃是個不聽話的,本宮本打算借著她的肚子,弄一位皇子來撫養(yǎng),可沒想到她自己竟不知廉恥的喜歡上了圣人,還當上了宸妃。妃子的孩子怎么能由皇后來撫養(yǎng)呢?”
她手指著裴止:“而本宮,亦不會讓你成對本宮有威脅的人。宸妃啊,真是可癡情人。本宮只稍稍挑撥幾句她就去圣人那哭鬧不停,漸漸失了寵。她死后,本宮本打算直接撫養(yǎng)你的,可你啊,小小年紀,卻一身的反骨,本宮要懲罰你,派你去李國做質(zhì)子。你瞧瞧,如今這氣派的七皇子,像一把待出鞘的冷血利劍,出落的多好呀!”
“說完了嗎?”裴止陰惻惻看著她。
“還不夠!”周皇后看他幾欲崩潰的樣子越發(fā)的得意,打蛇就要打七寸。她驕傲的揚起頭顱:“擺在你面前就兩條路,一你拒絕與本宮聯(lián)手,這樣你的心上人便名聲盡毀,一尸兩命,二你同意與本宮聯(lián)手,本宮此次就姑且放了她。”
裴止冷著嗓音:“那我若是想選三呢?”
意料之中的答案,周皇后笑瞇瞇的看向阮菱,意味深長道:“那你和太子妃今日絕走不出坤寧宮!”
“先前你怒闖坤寧宮時,宮外的侍衛(wèi)攔著你已經(jīng)被附近宮人所知,即便本宮今日放你出去,可那流言蜚語可是會長腳的,本宮也控制不住呀。裴止,你是個聰明人,你該知道,流言蜚語對于一個后宮女子,有多么可怕。”
“夠了!”裴止痛苦喊道。
周皇后笑了笑,到底呀,也不過是未滿二十的小孩子。
她看著裴止因憤怒而整個身子都在發(fā)顫,上前溫柔的怕了拍他的脊背,蠱惑道:“來吧,本宮助你登上太子寶座,與你共享楚朝盛世江山。”
裴止嫌惡的甩開她的手,旋即抱起了昏迷的阮菱。
他額前青筋幾乎要爆了出來,咬牙道:“我答應(yīng)你,但是以后你絕不準再傷害她!”
“成交。”周皇后鳳眸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
隨后,她便看著裴止抱著太子妃,一路暢通無阻的走出坤寧宮,唇邊的笑意更深了:“本宮自然不會再為難太子妃,接下來,可就該到太子了呢。”
阮菱再醒來時,深吸著吐了口濁氣。抬眼望去,陌生卻又夾雜著一點熟悉的天青色帷幔。
她偏頭看了眼外面,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殘陽最后一點橙黃淹沒于天際,空間里十分安寧。
想起昏迷前的坤寧宮,還有那惡心猥瑣的男子,阮菱剛沉寂的心又劇烈顫抖,她猛地坐起身子,卻聽見噼里啪啦的聲音從隔壁傳出來,好像是……做飯的聲音?
這里不是坤寧宮,阮菱看著四周的陳設(shè)。“咕咕”突然幾聲鳥叫,阮菱注意到廊下的鸚鵡,瞬間恍然大悟。
原來,原來是他救了自己。
正想著,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白色人影竄了進來。
裴止雙手捧著一碗不知是什么渾濁的液體,燙的吱哇亂叫。
他急忙放下碗,隨后摸了摸耳朵,見阮菱醒了,漆黑的眸子露出了笑容:“阿姐,你醒了。正好,你快嘗嘗,我做的珍珠翡翠湯,好不好喝。”
他的臉上不知蹭了什么,黑一塊灰一塊的,月牙白的袍子也沾的到處是灰,唯有那雙如畫的眼漆黑透亮。
視線下移,阮菱瞧了眼那昏黃上邊還飄著黑塊的“珍珠湯”,無奈的笑了。
裴止愣了愣,隨后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頓時暴躁的罵了句娘:“這他娘是什么玩意?”
轉(zhuǎn)瞬他便捋起袖子:“阿姐,你再等等,等一下就好。”
說著,他便氣勢洶洶打算去廚房再跟鍋鏟大戰(zhàn)三百回合。
“阿止,等等。”阮菱喊住他。
月色悄然而上,落在裴止如畫的俊容下,囂張跋扈的少年輪廓都柔和了許多。
阮菱鼻尖一酸:“今日多謝你。”
她的聲音很柔很溫婉,帶著濃濃的鼻音,屋內(nèi)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和緩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