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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人都在眼前了,她也沒法再推諉。她摘下紗帽,小臉已然染上了一團淺粉色。身子雖是緊張的,可卻也落落大方福了福身子:“見過孔太傅。”
孔太傅凝著阮菱,眼前的少女一身藕紫色緞面裙襖,肩若削成,腰如約素,素白一截手腕得體的端著帷帽,雖看著年歲不大,可卻帶著初初長成的柔態。
他頗為疑惑道:“這位是……”
太子提醒:“這是沈太傅家的外孫女,阮菱。”
“喔,原來是沈老大人家的孩子。哎呦,長這么大了。”孔太傅恍然大悟,笑吟吟的看著阮菱,那目光里的含義遠不僅僅是見到同僚家孩子的眼神。
阮菱頓時羞的垂下了頭。
孔太傅現在心中怎么想的,她全然而知。
太子見她小臉羞成云霞,在她腰間輕拍了拍,笑道:“名冊在桌上,還不去?”
他口中的名冊,阮菱自然知曉。她眼眸笑了笑,詢問看向孔太傅,見他絲毫不介意,心中松了一口氣,便去一旁案上去拿那巡考冊子。
不遠處,太子與孔太傅在閑談,阮菱飛快的在那名冊上找謝延的名字。
第一場,第二場……她幾乎一目十行的速度看下去,終于在第二日上午場看見了謝延的名字。
巳時場,大理寺卿,謝延。
“找到了。”阮菱低低呢喃道,她看了眼冊子上的日期,二月初三,就是剛剛那一場。
她抱著那冊子不撒手,上邊還有謝延剛勁清瘦的簽字。
裴瀾在遠處,自然也注意到她的表情,心底笑了笑。
她就這么怕謝延做傻事?上輩子謝延調換名冊,替工部侍郎陳棣背了鍋那是他蠢,自以為陳棣能給阮妗幸福。
重活一輩子,精明如謝延,他怎會如此。
阮菱拿著冊子走到孔太傅身側,小臉遲疑道:“太傅大人,這監考官員的名冊我能否帶走?”
孔太傅被她的天真子舉哄笑了,他道:“菱丫頭,你把老臣的冊子拿走了,那接下來監考官員要如何簽字呢?”
“哦,對。”阮菱揉了下眼眶,不好意思抿起了唇。
太子也被她逗笑了,忍不住揉了揉她的發頂,有了身子后,小姑娘的思想也遲緩了。
饒是如此,自己求回來的祖宗還得自己寵著。
太子以拳抵唇,咳了一聲,一本正經道:“孤此次巡查,也發現了問題,這名冊上若不扣印,始終缺少真實性。若有官員借職務之便調換場次,圣人也不得而知。”
孔太傅神情一凝。
太子淡淡道:“當然,孤不是說老師您會如此。”
“殿下說的是。”孔太傅點頭,縱然他是太子少師,可終究是臣子,太子說話,他聽著即是。
“纮玉。”太子聲音高了些。
纮玉身著勁裝,持劍走了進來。
“去取太子印。”裴瀾瞥了眼阮菱護在懷里的冊子,壓下唇齒間的笑意,冷冷道:“春闈是國之大事,為防疏漏,這三日,每一場監考官員簽字的地方都扣上印。”
“是,殿下。”
從貢院出來后,阮菱突然覺得周圍都暖融融的,刺目的白雪也不那么冷了。
她自然的挽著裴瀾的手臂,臉頰在他袖袍上蹭了蹭,輕音道:“有你在,真好。”
“就這么容易滿足?”太子有些無奈,敲了敲她的額。
阮菱低低笑了繼續挽著他走:“是啊。我活在世上,一共惦記那么幾個人,從前只有母親和妹妹,如今,又多了一個你。我只希望我身邊的親人都活的好好的,安然無恙,這就夠了。”
裴瀾握著她的小手,但看前路,微笑不語。
可小姑娘的這些話卻在他心上刻下了烙印。
他記下了,永遠也不會忘。
——
春闈三日,天氣出奇的好。就連欽天監也在圣人面前進言,二月星象大放,位主東宮,這幾日是難得的吉日。
圣人十分高興,更是聲稱此次要在福寧殿前召見此次科考三甲。
半月過去,到了放榜的日子。
沈家遣了下人去打聽,回來有聲有色的學。
這狀元是徐丞相家的二公子徐衍,二甲是英國公家的小公爺沈宴,探花郎是一個小地方出來的,名叫柳毅。
清音道:“前兩位都是東京城里名門望族的世子爺,這位柳公子也算是一匹黑馬了。”
阮菱聽到柳毅二字,握著椅子的手緊了幾分。
她蹙起眉,就是他了,與工部侍郎陳棣私相賄賂,在春闈考場行舞弊之事的人。
“妗兒呢?”阮菱問。
清音想了想:“五姑娘同月姑娘在房里繡護膝呢,說雖是天氣暖了,可倒春寒還是厲害。”
“咱們去找她。”
事不宜遲,阮菱匆匆披了件衣裳便出門了,她先去了沈從染的房間,又攜著她一起去找阮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