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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菱心里觸動,還是有一瞬的不忍。她輕輕道:“顧將軍回來時,記得提醒殿下喝藥。”
小顧將軍耿直,他憨憨笑了兩聲:“殿下自己疼了就知道喝藥了。”
……阮菱被噎了一下,便也默默上轎了。
八人抬的轎輦很穩當,沿途,阮菱掀開簾子細細看著周外,潔白雪景,白璧無瑕,美的仿佛人間仙境。
她撂下簾子,微微嘆息了一聲,這世間最尊貴的地方卻終究不是她想要的。
回到沈府后,阮菱拎著行李,謝過顧將軍便進府了。
誰承想,門前積雪大,阮菱一處踩深了,整個人竟直直摔了下去。
前來迎接的沈從染還有沈霜嚇壞了,小顧將軍離得最近,礙于沈府下人在,他并不能直接去抱阮菱,只能干站著皺眉。
沈霜果斷,當即喊來了幾個侍女,眾人借著力將阮菱抬回了屋。
沈府府里養著的幾個大夫急忙去東院號脈。
一炷香的功夫后,大夫眼底喜色,轉頭喟嘆道:“四姑娘她,有喜了!”
第47章 愿意 這個吻細致而又綿長。
沈從染離的最近, 她最先反應過來,轉頭揪住大夫的袖子,顫聲道:“大夫!您沒診斷錯?”
大夫一臉篤定:“我在沈家伺候的數十年, 沈老太傅在的時候,他的病皆經我手。雖比不上御醫, 可診脈上, 絕不會錯。”
沈霜倒吸了一口涼氣, 下意識捂起了嘴。阮妗看了一眼沈霜,眼底的情緒同她一般, 對這孩子的父親是誰,也是了然于胸。
太子殿下思慕長姐, 明里暗里都太過明顯。
且長姐曾去金陵一段日子, 她私下打聽過,太子殿下曾去金陵辦事, 和長姐去的時間, 剛好的對得上!
王氏也如當頭棒喝,打擊不小。養在深閨里的閨閣在室女竟然有了身孕?縱然她對沈從染母女的態度一直不冷不熱, 可這到底關乎著沈家的名聲,她霜兒未來還要嫁人呢。想到這兒, 王氏身子晃了晃。
不過王氏對自己的閨女脾性最為了解, 見沈霜如此反應便知她應知道這是誰的孩子。其實沈霜不說, 王氏也隱隱猜得出,只是那答案太過燙嘴,她實在無法說出口。
王氏走過一旁, 拉起沈霜,低聲詢問:“霜兒,告訴娘, 菱兒的孩子是不是太子的?”
面對親娘的審問,沈霜一臉的難為情,決定閉口。
沈老太太拐杖一敲,似是在埋怨王氏的快嘴,王氏當即不再多嘴。
老太太轉頭看向院子,沖一旁的松嬤嬤下令:“速速將這院子圍起來,誰也不許進來,留下伺候的下人必得是忠心的,快去!”
松嬤嬤得令,轉頭便去院子攆人,對外只說四姑娘摔了一跤,如今昏迷不醒,需要靜養。
哄退下人,關了門,只剩下一家子親人后,沈老太太這才緩了神色。
沈老太太心里也猜到個七.八分,她看向沈霜,聲音稍降了降:“霜丫頭,你且說是或不是。”
沈霜看了眼床榻上昏迷的阮菱,又看了眼一屋子翹首以盼的家人。想著到底這事兒是瞞不住的,孩子既然有了就斷沒有打掉的道理,且這又是皇嗣。
沈霜重重的點了頭:“是太子殿下的。”
此話一出,屋子里的人都紛紛目瞪口呆。唯有沈老太太和沈從染一臉愁容,像是知道早晚會有這么一天一樣。
沈從染眼淚無聲的就砸了下來,她知道自己的女兒有多苦,為了救她,甘心去當了太子的外室,如今總算脫離開留在沈府,她想著,就是養上菱兒一輩子,也不會再讓她做她不愿做的事兒。可如今,這孩子怎么就懷上了……
站在沈從染身后的阮妗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語氣輕緩:“母親,您也別太傷心,姐姐未必不想嫁給太子。”
同樣身為女子,又是自己的親姐姐,阮妗深知,長姐定也是深愛太子殿下的,一個人愛另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滿屋子上下只有阮妗最了解自己的嫡出姐姐。
沈從染無聲的流淚,語氣哽咽:“宮里未必是好地方,那高墻冷院,是會吃人的。菱兒這個性子,她定是會吃虧的啊,太子殿下護著她還好,可他未必次次都能護住菱兒,我怎么能放心!”
“行了!”
沈老太太臨危不亂,最厭哭哭啼啼之人,她道:“現如今,哭有什么用,先把菱兒的身子養好再說。瞞是瞞不住的,這么個孩子在肚子里,那是一日比一日大,咱們且去朝太子殿下要個說法。”
“太子妃之位是不可能的了,聽人說,圣人鐘意寧國公家嫡女林軟,已經把人從揚州接進宮了,如果沒什么意外,她就是未來的太子妃。但是這話咱們心里知道就是了,勿要在菱兒面前提。沈家沒落,老爺子若還在世,咱們還能想想,如今能求得一個側妃,也不枉我菱兒名聲。”
沈老太太偏頭問:“今兒是誰送四姑娘回宮的?”
王氏瞅了眼窗外,面露喜色:“母親,是太子殿下身邊的親侍顧將軍,這會兒還在外面沒走呢。殿下既然肯派顧將軍這種親信來送,定是把咱們姑娘放在心上的。”
沈老太太瞥了眼沈霜:“你去。拿著我的拜帖,親自去一趟。”
沈霜愣了愣,隨后便明白了沈老太太的用意。她唇邊扯出了一縷笑意,聲如蚊吶:“多謝祖母。”
沈霜稍稍收拾了一番,便拿著沈老太太的名帖出府了。
顧將軍惦記著阮菱的傷勢,必得知道了才好回去復命,是以他一直在外面等著,此刻見府門出了動靜,抬眼看過去,卻是一身紅衣的沈霜。
沈霜走到他身前,見他一動不動,便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揚眉笑道:“怎么,凍僵了?”
有了之前的相處,沈霜和顧忍熟悉了許多,她再見他也不似從前拘謹,反而很輕松。
顧忍這才回神,記掛男女大防,他后退了幾步,疑惑道:“怎么是你,阮姑娘怎么樣了?”
沈霜揚了揚手里的名帖,一臉神秘:“怕你說不清,我親自去殿下跟前匯報。”
“也好,走吧。”顧忍答應,他看了眼沈霜的衣裙,又想起阮菱曾摔到的那個地方,忍不住提醒:“再往前點那雪松軟,你小心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