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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菱點頭。
縱然沈從染心底做足了建設, 可聽見和女兒的是太子,她那點子脆弱的建設頓時蕩然無存。太子殿下, 那不是一般人, 那是國之儲君,未來的天子啊。東宮那就是未來的后宮, 菱兒自小被她養的乖巧懂事, 怎么……
沈從染又問:“殿下可曾許你位分?”
阮菱搖頭:“不曾,女兒是他的外室。”
沈從染頓時松了一口氣, 還好不是妾,還好。太子的侍妾那是要放在明面上的, 她們長玉侯府的嫡出四姑娘去做妾, 傳出去, 菱兒這輩子算是完了。
她看著自己那嬌滴滴的女兒,嘆了口氣:“那你以后如何打算?跟定了太子么?”
阮菱眼眸頓了頓,這事兒她想了很久, 如今終于要實現了,可那話莫名的,她竟覺得燙嘴。
可想想前世被宋意晚坑害, 群臣上書諫議至死的結局,阮菱眼眸頓時清明。
“母親,等把您救出去,我就去和殿下說清楚。女兒于他只不過是可有可無的人,等到來年三月,春暖花開,圣人和皇后娘娘一定會給殿下選妃的。太子妃,未來的國母,怎會容許女兒的存在,想必殿下也會體諒的。”
這話,阮菱是欺騙沈從染的。
裴瀾是神壇上的天之驕子,他怎會體諒一個低微外室的心思。不過到時候,她自有條件說法去與他談。
隔壁的裴瀾臉色卻是一瞬就沉了下來。
緊鎖的眉,微挑著的眼瞼,都無一不在昭顯著他心底的怒火。
呵,體諒。都要離開孤了,還要孤體諒你。
阮菱,你當真仗著孤的寵愛便無法無天了。
后邊的話他已不想再聽了,轉身就朝外面走,鑲著金線的褲擺扯到了凳子,“嘩啦”一下,凳子應聲倒地。
縱然他沒說話,可此刻的氛圍已經昭示著,太子大怒。
謝延執筆的手頓了頓,無甚驚訝,唇邊甚至還扯起了若有若無的弧度。
阮菱不太想與沈從染再細說這些,她扶著沈從染,哄勸道:“母親,咱們出去吧。女兒帶您回家。”
沈從染心中有諸多疑惑,可見女兒不愿說便想著等有機會再問,也隨她起身朝外走了。
寺獄門口,阮菱母女撞見了太子。
軟了微微福了福身子,行了個常禮。裴瀾眼皮未掀,指著纮玉把馬車行過來。倒是沈從染端端正正,躬身合手,朝裴瀾行了大禮,語氣感慨:“多謝殿下相助。”
沈從染行禮,太子這才堪堪回頭,他容色淡漠,連多余的目光都沒留給阮菱,冷聲道:“夫人不必多禮,這都是你女兒侍奉的好。”
阮菱當即看向他,鼻尖有些酸。他怎么當著母親說這些?
沈從染心頭一顫,出獄之前她還幻想,把她從大理寺救出來這么大的事兒,太子殿下都應允了,應該對菱兒還不錯吧。可他這話說的,半分不留情面,可想而知,菱兒在他身邊討生活該有多難。
阮菱眼中戚戚,不明白為什么他突然就變成這樣了。她走到他跟前,揚起頭,烏黑的眸子里帶著一絲乞求:“殿下,我可以送母親回阮府么?”
太子看都沒看她,徑直朝前走,厲聲道:“纮玉,送阮夫人回府。”
纮玉下了馬車,走到沈從染旁邊,做了個“請”的姿勢。
沈從染怔怔的看著阮菱,滿臉的擔憂。
阮菱沖她安慰笑了笑:“母親,我明日再去看您。”
不遠處,傳來太子不耐的聲音。
“阮菱,你在磨蹭什么?”
阮菱聽得這話匆匆對沈從染行了個禮后,像個受驚的小兔子,“蹬蹬”便朝前跑去了。
女兒這么乖,對他的話奉若圣旨。沈從染的眼眶再度紅了起來。
纮玉見到這一場場景,頓時也有些摸不著頭腦。殿下這是怎么了,他素日待阮姑娘很好啊,怎么在夫人面前這么刻薄。
他尷尬的笑著解釋道:“夫人,我們殿下平日不是這樣的,您別誤會。”
皇家的事兒,沈從染不敢言語,她道了聲謝便隨纮玉上車了,縱有再多的不滿也都只埋在肚子里,一字不提。
梨苑。
清音聽見門鎖響動,詫異的跑出來看,卻見是太子殿下,她當即跪在一旁行禮,隨后她就聽見一陣急促的小跑聲,再抬頭時,她看到了日思夜想的姑娘。
清音好久沒見到阮菱了,興奮的站起身就要抱她。
阮菱現在笑不出來,她抬頭看了一眼裴瀾,隨后低聲囑咐道:“去小廚房做兩個小菜,再備上一壺酒,等會送進來”
清音激動不減,小雞啄米一樣點頭:“奴婢這就去。”
暖閣內,太子坐在書桌前,背對著阮菱,臉朝向窗子,看不出喜怒。
阮菱看著他那生人勿近的模樣,后知后覺的看出來他生氣了。可是他氣在哪呢?回來的時候都好好的,他還沖她笑,把腰牌給了她。
難道……阮菱心頓時涼了一截,她抬眸看著他的背影,莫名的膽顫起來。那些話,他,不會是知道了吧。
屋里兩個人都靜靜的不說話,一個坐著,一個站著,無形中,兩個人像是陌生了許多。阮菱更覺得,裴瀾肯定是知道了,但是怎么知道的,她無從得知。
有了那一層隔閡,顯然,她再跟他說一句話,都十分艱難。
清音端著餐盤進來時,就瞧見了這一靜默的場景,她看了眼自家姑娘,輕拿輕放的擺好晚膳,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