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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不清過了多久,太子松開了她,看著她梨花帶雨,可憐兮兮的小臉,眼底都快恨死了。
他帶著薄繭的指腹重重蹭過阮菱的嘴唇,似是懲罰一般,反復摩挲著。
阮菱挪開小臉,露出白皙如玉的脖頸,青絲散落,散發著淡淡的梅子香。
若細細聽,小姑娘仍然在哭,小奶音糯糯的,滿是委屈:“我以為你找不到我了。”
太子低頭看著她,皺起了眉,抱在她腰肢上的手更緊了些,像是抱著一件珍寶一樣。
“你低估了你在孤心里的分量。”
這么矯情的話,驕傲如太子殿下自是沒能說,他被風吹得僵硬的手只是在她柔軟的脊背上撫了撫,算作無聲的安慰。
心底里,卻是有了一絲認命的滋味。
第26章 柔情 阮菱咬唇,小手勾著他的掌心,羞……
回到沁園后, 太子讓羽林衛將園子牢牢圍住,隨后就去了書房,并叮囑了纮玉將梳洗后的曲小雨帶過來。
阮菱回了琦春閣就開始發燒。嚨處像堵著什么東西一樣, 咽唾沫都疼得發顫。
身體的每一處都在喧囂著渴,想喝水。可這會兒所有人都在書房, 琦春閣空蕩蕩的, 就阮菱一個人。
她盯著桌上的茶杯, 口中干渴感覺愈甚。她強撐著身子想下地,一個沒撐住, 摔到了拔步床的地坪上,屋子里很冷, 沒有燒炭火。地坪上堅硬冰涼, 阮菱難受的發脹,眼睫睜了睜, 就沒意識的昏了過去。
書房, 洗漱完穿戴整齊的曲小雨被帶了上來。
暖色的燭臺下,太子倚在椅子上, 拿著小顧將軍剛遞過來的飛鴿傳書,眉心緊鎖。
前幾天他遞了話讓裴恒帶上東宮和王府的精兵來金陵, 不想他們半路被風雪耽擱了兩日, 信上說最遲明晚到。
他放下信箋, 這并沒達到他的預期。
今兒大鬧知州府,并且那些藏在暗處的羽林衛全部出動,京城里的人應該按捺不住了, 等不到明晚,怕是今夜就要來了。
纮玉見太子看著信出神,適時提醒:“殿下, 曲姑娘來了。”
太子思路被打斷,他放下信,看向站在書桌前的姑娘。
她生的很白,瘦骨伶仃的,裸露在外面的皮膚沒一處好的,就連那張小臉上也被尖刀劃了一個紅色的叉。
眼前的小姑娘年歲不大,饒是冷漠如他看著都有些于心不忍。
太子揉了揉眉心,聲音放輕了些:“曲鶴死前說他手里有宋慶彥通賄,販賣私鹽,漏稅的證據。你是他唯一的女兒,你可知這證據在哪?”
曲小雨隨著他的話瞪大了眼睛,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您說我爹,他死了?”
裴瀾眼皮跳一下,突然意識到他好像太直白了。
可曲鶴慘死是事實,他也沒必要瞞著。他“嗯”了一聲,平靜道:“他是前任知州的舊部,忠心耿耿,又知道宋慶彥的把柄,他早晚都有這么一天。”
裴瀾清楚,跟一個受盡苦楚的小姑娘理智的說這些,太過殘忍。可他必須要說,他們已經不剩多少時間了。
曲小雨垂著頭,纖細的身板仿佛隨時都可能昏過去一樣,她低低的哭了,哭的隱忍又絕望。為什么,為什么她的日子要這么苦啊!為什么那個貪官來了以后,她們一家的天都變了。
她原以為自己承受這些,可至少和父親都還活著。活著,就有希望。她甚至還等著有一天有人把那個大貪官拉下馬,解救父親和她……
曲小雨悶如小獸的哭聲讓整個屋子頓時沉默了下來。
裴瀾低著頭,燭光落在他鴉羽似的睫毛上,看不出情緒。可桌上攥著的拳頭在微微顫抖,確實,他實難過良心這一關,他沒能救下曲鶴。
“對不起,我們來晚了。”裴瀾的語氣有無奈,亦有嘆息。
百姓受苦,是他這個太子最大的失敗。
他道:“你若信孤,就把你知道的說出了。孤會給你一個交代,給金陵百姓一個交代。”
曲小雨緩緩抬頭,那雙被淚水沖刷的眼眸褪去迷茫,取而代之滿是復仇之意。她要為父親報仇,要讓宋慶彥付出代價。
“我還沒被送給林錫金的時候,父親總和我念叨,說他知道宋慶彥那些勾當,下值時父親常常拖到最后一個才走,去找尋證據。宋慶彥買官的文書案底,還扣下鹽引只給手底下人發的證明,還有那些漏稅的包括他跟京城貴人往來的書信都被父親藏在一個小箱子里。”
裴瀾問:“箱子在哪?”
曲小雨努力回想著,她家家徒四壁,早就被搬空了,但是后院還有一顆梧桐樹,父親總是時不時的去那坐坐。
她突然急聲道:“可能,可能在我家后院的梧桐樹底下埋著!”
裴瀾當即起身,沉聲吩咐:“纮玉你帶著幾個羽林衛,和曲姑娘去她家把罪證挖出來。”
纮玉看了眼黑漆漆的天色,有些猶豫。夜黑風高,容易出事。他勸道:“殿下我的功夫比顧忍稍強些,不然換他去吧,屬下實在擔心您。”
“你無需考慮這些。”裴瀾面色沉穩,咬字篤定。
他說話時,桌前的燭光忽明忽暗,似是不滿他的冷靜,勢要勾出他心底里的擔心一樣。
其實纮玉說的話,何嘗不是他擔心的事兒。最快一會兒,最遲夜里,必定會有源源不斷的刺客。
這事兒從他把羽林衛抬到明面上的時候就猜到了。
可他并不后悔。
時間一寸寸過去,燭光把纮玉的身影拉的老長。
纮玉心里老大不是滋味,殿下只要是碰上了阮姑娘的事兒,他再怎么冷靜,再怎么思量,都會慌亂陣腳,會什么都顧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