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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羨慕,她嫉妒,她憎恨的快要發(fā)瘋了。
席面一時鴉雀無聲,宋知州雖是官員,可也是一個女兒的父親,風月場上,有些話當著宋意晚的面,自是沒法再說了。
宋知州提筷子夾了口菜,忽然想到什么,問向宋意晚:“對了,晚晚,你方才要和爹爹說什么事兒?”
宋意晚沉浸在嫉妒的情緒中,按著桌面的指尖白了又白,只癡癡的看著裴瀾,胸口處堵得慌,什么也聽不見。
“宋晚晚?”宋知州面色不大好,又喚了一聲,可聲音到底還是柔和的。
他老來得女,這么多年了,對他這個女兒,是一句重話都不舍得說。
宋意晚眼睫顫了顫,才聽見爹爹呼喚。想到他問的事兒,眼眸頓時轉了轉。方才來時本想告狀,可太子殿下和那女人有一層關系,有些話,她須得巧妙的說了。
宋意晚嘆了口氣,柔柔道:“爹爹,女兒下午去逛街,在粉蝶軒相中個物件,可卻被一女子搶了去,女兒心里委屈與她辯駁,她還責罵女兒,仗著自己有有個侍衛(wèi)對女兒大打出手。”
說著,宋意晚攤開白嫩嫩的小手,掌心處明顯有幾道紅色的血痕。她聲音嬌怯:“女兒想著,一個首飾罷了,既然那位姐姐喜歡就讓給她吧。可她不依不饒打碎了一柜臺的玉器擺件,女兒的手就是被她劃傷的。”
宋意晚低低抽泣了兩聲,她生的秀美,此刻故意嬌妗起來,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任誰看都忍不住心疼。
宋知州倒吸一口涼氣,匆忙攥過她的手,失聲道:“快讓爹看看。”
與此同時,太子也看向宋意晚,漆黑的眸驟然加深。
宋意晚垂著眼,可余光也能感受到裴瀾的注視,她心里更開心雀躍了。能吸引太子殿下的青睞,想必殿下也不討厭她吧。
酒過三巡,裴瀾也摸出了宋知州的套路。無論他怎么套話,宋知州都能往別的方向上車,戒心十分嚴重。他的戒心有多嚴,對東京那位主子的忠心就有多深,這更讓裴瀾篤定,宋知州不是一顆隨便的棋子。
本以為今晚無甚收獲,可宋意晚的到來讓裴瀾心里燃起一道光。
宋知州這個人為官作惡貪婪,是個酒肉狂徒,可唯獨對他這個女兒實在不錯。
裴瀾唇角微微扯起,他不想說的,那便只能從他女兒嘴里聽了。
一旁宋知州滿臉的怨憎,哪個瘋婆子敢在金陵打他的小公主,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吧?!
宋意晚連忙抽出了手,偷偷看了裴瀾一眼,柔聲道:“沒事了,爹爹,晚晚不疼,只是惹了與那位姐姐一場誤會,都是晚晚的錯。”
“誤會?我他娘的要了她的命,敢惹老子的寶貝閨女。”
“爹!”宋意晚嗔了宋知州一眼,臉朝裴瀾揚了揚,有些不高興了。
那意思分明說,太子殿下在這,不要給她丟人呀!
宋知州不吭聲了,可眼底慍怒還沒消散。
不過他越是愛女情切,裴瀾眼底的笑意就愈深。
太子站起身,漫不經心理了理松垮的衣領,立在宋意晚對面,聲音低啞:“夜深了,宋大人自便。”
宋知州喝得正盡興,一時半會兒還不想離開。他站起身,恭敬作揖:“臣派人護送殿下回去。”
“不必。”太子淡淡道。
宋意晚一見貴人要走,頓時也站起身,撒嬌道:“爹,女兒也想回去了。”
話說著,她眼眸微微看向太子,瞥見對方眼光,又羞怯的垂下頭。
宋知州心知太子這樣光風霽月的人,女兒必定是動心了。他仗著酒勁,打算替女兒求個恩典,可話還沒說出,便被太子打斷。
裴瀾睨了眼宋意晚:“你一個女孩兒家不方便,孤送你。”
宋意晚眼皮跳了跳,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覺自五臟肺腑蔓延,酸酸甜甜的,她袖下的手指尖緊張的都發(fā)白了。
太子殿下竟然和她說話了!而且沒有叫她宋姑娘,而是用了你字。
女兒家對這細枝末節(jié)的計量太敏感。這點微末的認知幾乎讓宋意晚的眼圈都酸了。
半晌,她嗓音里輕顫顫道:“謝,謝殿下。”
裴瀾徑直朝前走,下擺的一角掃過宋意晚的腳背,酥酥麻麻的,與她小鹿亂撞的心思練連成一片。
樓下,纮玉一直待在馬車前,見殿下領著個姑娘,眼里有些愕然,可也僅僅是一瞬,就過去了。
纮玉掀開簾子,裴瀾先上了車,宋意晚嬌滴滴的撩起裙擺,隨后伸出手懸在半空中,她滿懷期待的朝上邊看了眼,意料之外,卻只見到緊閉的簾子。
宋意晚臉頓時僵了僵,纮玉在地上催促道:“宋姑娘快些吧,看天色是要落雨。”
沒人扶著,宋意晚硬生生自己上了馬車。
兩人上車后,纮玉嗤笑了聲,這女子還想讓殿下拉著她?殿下有潔癖,最不喜旁人觸碰了,更何況是除了阮姑娘以外別的女人。
纮玉手一撐,跳上了馬車,韁繩收進,伴隨著轔轔之聲,馬車緩緩行駛在夜色中。
馬車空間不算大,倒也寬敞,裴瀾斜倚著車身,闔眼,看不出情緒。
宋意晚第一次和一個男人同乘馬車,還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太子殿下,喜悅和興奮無以言表。她手不住的搓著膝蓋,想介紹下自己或者和殿下說說話。
“殿下,多謝您送晚晚。殿下萬金之軀,晚晚實在慚愧。”宋意晚絞盡腦汁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更好的說辭。
她想,男人最喜歡女人崇拜他們了,她這么說,殿下應該會高興吧。
誰料裴瀾閉著眼,壓根沒接茬。
宋意晚安慰自己,這是貴人,天之驕子,不理人也是有的。她抿了抿唇,偷偷觀察了一下裴瀾的容貌。
馬車顛簸,簾子時不時能透進來幾縷月光。宋意晚的目光一寸寸描繪裴瀾挺拔的鼻梁,單薄的唇,還有那刀削般清冷的輪廓,領口處松松垮垮的,因著喝酒,泛著淡淡紅暈,周身穿著皆華貴的不成樣子,每一處都讓宋意晚深深著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