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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嵐山眉眼掛著一絲諂媚的笑,彎下腰,頭低了些,虔誠道:“王爺喜好美人,遍東京城都知道。小女不才,容貌卻也可堪入眼,陪王爺解解悶也是好的。”
裴恒嗤笑了一聲,手中折扇“嘩啦”一聲展開,燭火落在他眼皮上,不辨喜怒:“阮大人說笑了,你乃侯府爵爺,你家嫡女做本王的正妃都綽綽有余了,斷不必這般糟踐。若我不娶她,還碰了她,她與侍妾位分有何區別。阮大人,你可曾想過?”
阮嵐山額頭冒了一層汗,身子躬的更低:“王爺,您就別抬舉微臣了,若論從前,我家尚可在東京城混一口飯吃,如今內子入獄,陛下喜怒皆在一瞬,微臣這幾日上朝都是卯足了勁往后鉆。若小女能得王爺青眼,內子下毒的事兒,王爺是否能幫著說說話?”
嘖,阮嵐山這種畜生竟然還有這么好心?
裴恒把玩著掌中扇骨,瞥了眼榻上軟體橫陳的阮菱,沉默不語。
那位可是他的小嫂子,他若是敢動她一個頭發絲,裴時衍估計會殺了他。
嗯,他不敢動,打死都不敢。
阮嵐山見裴恒不說話,以為他心中松動,又借機游說:“小女菱兒自小嬌寵,養的身子上下白白嫩嫩,香肌玉骨,如今及笄,身姿已玲瓏有致,初見端倪,更是名動京城的美人。若王爺不嫌棄,還請收下。”
裴恒站起身,朝屏風后頭走去,眉眼間是被阮嵐山挑破起興致的神色。
阮嵐山見裴恒心動,臉上頓時大喜,屁顛的跟了上去。
美人橫陳在榻前,被人迷暈捆了來,輕薄的衫裙襯托出傲人的身形,鎖骨處衣裳有些凌亂,一枚黑色的小痣落在纖細精致的鎖骨上,平添了幾分禁.欲的美。
身子凹.凸有料,偏偏還生著一張單純到極致的臉,兩廂對比下的沖擊,看直了裴恒的眼。
阮嵐山在一旁謹慎的觀察裴恒神色,瞧著他越看越舍不得移開眼睛,心里暗喜,懸在他心口多日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落定。
那賤女人法諾入獄,害得他阮家心驚膽戰,他的官名也岌岌可危,如今把這禍水丫頭送給了恒王,就算有朝一日他落難了,那恒王府也會為他敞開大門吧。
那廂,裴恒裝了一會兒,實在裝不下去了。眼前場景香艷,他卻無福消受,一直盯著那緋色的絲衾,上邊繡著幾朵花瓣都被快他數爛了。
裴恒實在不愿僵持下去,大掌一揮:“成,阮大人如此心意,本王領了。令女姝容妍色,本王必好好疼愛。只是她的身份特殊,本王尚未納妃,便只得給個侍妾的名分了,阮大人,你可愿?”
“愿意,愿意的!”
裴恒又看了眼榻上的阮菱,眼眸“深情”,似是被吸引住了。他有些急耐的擺擺手,作勢就去解腰封:“夜深了,本王就不送阮大人了。”
低啞磁性的聲音帶著一股難言的意味。
同樣身為男人,阮嵐山再清楚不過。
他作了個揖后,道了句告退便朝外頭走了。
阮嵐山走后,裴恒松了一口氣,不知怎的,他覺得這屋子里有些熱,臉也有些燙。
他隨手扯過絲衾替阮菱蓋好,然后拿扇子懶洋洋敲了敲床榻:“嫂子,起來吧,別裝睡了。”
阮菱這才慢悠悠的睜開眼,她坐起身子,用絲衾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道了句多謝王爺。
“別。”裴恒扇子一比劃,在她身邊坐下:“你可別,若是讓我哥知道了,該收拾我了。”
阮菱神情懨懨的,迷藥的后勁早過了,她身子很冷很涼,想到方才的對話,雖然早就對那個人失去了期待,可真發生這些時,心里還是止不住的難過。
天底下竟然真有這樣的親爹,愿意把親女兒送到別人男人床榻之上,就為了自保。
可悲,可笑,可憐。妻子,女兒,在他眼里都是工具罷了。
她的沉默不語,裴恒也猜出個一二。攤上這種爹,心里沒遭上什么毛病都算怪了,還好,還好,阮嵐山把她送到了恒王府。
若是落到別的男人身上,裴恒瞥了眼阮菱那嬌弱的身子,她怎么受得住。
今晚的事兒也不算驚世駭俗,身居高位,這種腌臜手段他見多了。
高門權貴之間送女人這種事兒實在稀松平常。上流的世家大族間,女子生了一副好容貌,便是眼線,玩物,是天潢貴胄,名門望族永保長盛的鋪路石。
他不是沒收到過,可收到阮菱,除了心疼他還有一絲慶幸的情愫。
想到這兒,他拿扇子拍了拍阮菱身上厚實的絲衾,語氣有意活氛些:“裹這么嚴實,怕本王怎的你?”
阮菱本來心情跌落谷底,可裴恒這么一問,她心里頓時惱了下,美眸瞪了回去:“等太子殿下來,小心我告訴他。”
“嘁!告訴唄,本王救了你一命,不感恩戴德反而還威脅我。”
裴恒斜了她一眼,卻也起身倒了杯茶,白瓷杯子遞到阮菱眼前,他瞇著眼,尾音上挑:“有你這么對救命恩人的?”
阮菱接過茶杯,衣袖遮著,倒是解了解渴。
一股清流劃入喉嚨,甘甜中帶著一股苦澀,讓她清醒了不少。
裴恒一向放蕩不羈,阮菱心知肚明。她輕咳了聲,便頭抬起美眸看著他。
少女的眼眸光華流轉,睫毛纖長又微微翹著,看向你時便覺得眼里只有你,天地間其他物都黯然失色。
你覺得她好像在勾看你,可她偏偏神態單純,不摻雜一點雜質,像是你自己心生惡念,想多了一樣。
裴恒只對視了一眼便生生便過了臉,小姑娘的眼底又純又欲,光是生生看著就能喚起男人最深處的劣根性。
怪不得他哥迷的不行,即便折辱為外室,也要了她。
怕了怕了。裴恒起身,匆匆落了句:“你再躺會兒,我已命纮夜去東宮,我哥一會就到了。”
阮菱心底嗤笑了一聲,叫他來干嘛,她一點也不想看見他。
可她沒敢說,畢竟在外人眼里,她是依附太子的外室,不能被看出她厭煩太子,心里沒有太子,若傳出去了被裴瀾知道,她還怎么救母親。
阮菱沖他笑了笑,聲音清麗如黃鸝:“好啊,多謝王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