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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揉了揉太陽穴處,那里疼的厲害。
清音擔心的問:“姑娘,咱們還出門么?”
阮菱搖頭,聲音疲憊:“不去了,回屋補覺。”
和他交鋒,她頭疼的很。
*
傍晚,阮菱才悠悠醒來。外頭不知何時下了場小雨,屋內炭火正旺,映襯得楹窗上都上了一層霧氣。
清音端著晚膳走進來,沖阮菱笑了笑:“姑娘,今兒有上好的魚湯,聽廚師說,是下午剛從小凌河上撈出來的,新鮮,你快趁熱喝一碗。”
阮菱懨懨起身,伏在羅漢榻上,剛醒來的聲音有些啞,她失笑:“是你饞了吧。”
清音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尖,“嘿嘿”笑了兩聲,眼睛啊,就就差沒落那乳白色的鮮魚湯里。
窗外明月高懸,一絲風都沒有,卻冷的厲害。
阮菱看著潔白的月亮,有些想妹妹了。上輩子去金陵,回京時年節都過完了。兩個月的光景,她是真有點思念家人。
明晚就要隨裴瀾出行了,阮菱低頭,青蔥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把玩著腰間的禁步,半晌,她幽幽道:“清音,陪我回一趟阮府吧。”
“什,什么?”魚湯燙嘴,加之阮菱口中的話太過駭人,清音一下子就閃了舌頭。
阮菱忙起身上前,輕拍了拍她的背,看著她漲紅的小臉,低落的心情也沖散了許多:“你慢點喝,慢點。”
清音放下湯匙,皺巴巴的小臉有些凝重:“姑娘,那可是阮府啊,主君對你那么不好,若被他發現,少不得會欺負到你身上。奴婢怕。”
“傻清音,沒什么好怕的。”阮菱順著桌沿坐了下去,執起銀筷夾了一口茶。
“他存了什么心思,我再清楚不過。何況阮妗的院子離他尚且有一段距離,咱們快去快回,無事的。”
此去金陵時日良久,她放下不下阮妗。
清音不再阻攔,也坐下來吃飯。姑娘去哪,她就去哪。前邊是刀山她也去,火海她也跳,這輩子,都跟定姑娘了。
夜色為襯,兩道纖細的身影悄悄溜出了沈府。
已是宵禁,街上一個行人都沒有。兩人憑借著家家戶戶門前的紅燈籠和記憶,順著道往阮府走去。
阮妗正在屋里繡荷包,墨綠色的底,上邊繡著一朵金燦燦的祥云。突然,屋里的燈火爆了一下,正撥炭火的清沅抬頭沖阮妗笑笑:“姑娘,燈花爆,喜事到,看來最近有什么喜事呀!”
阮妗了無興致的看了眼窗外,白生生的小臉心事重重,沒說話。
清沅一時間也不敢隨意說話了,自主母被扣在大理寺,四姑娘離府后,姑娘就一直郁郁寡歡,加上一直沒能見到謝大人,更是擊潰姑娘心中那根脆弱的弦。
從前她很不明白,明明姑娘同謝大人一起在揚州四時書院相伴過一段日子,為何不能去求他,去見主母一面。
后來,她從姑娘的字,畫,荷包中一點點看出,姑娘對謝大人歡喜的緊,近鄉情怯,姑娘她怎么敢。
最要緊的是,謝大人的身份實在貴重。
寧亭侯府的世子爺,大理寺獄的寺卿。那樣高的門第,侯夫人定然樣樣都把關。謝大人的婚事,他豈能做主。
“唉……”阮妗重重嘆了一口氣,把手里的針線放在了一旁,縮著身子靠在美人榻上。
她精神懨懨,聲音都有氣無力的:“清沅,再拿個毯子過來。”
清沅應聲站起身,可還沒挪動一步,便聽見外頭傳來一道清澈,略帶責備的聲音。
“長姐不在身邊,你就是這般照顧自己的?”
話說著,門外挑簾被掀開,走進來一披著黑色斗篷的女子,瓷白的臉被霜色凍得微微泛紅,一雙璨如明珠的眸子定定的看向屋里。
正是阮菱。
阮妗猛地抬頭,隨后那雙死灰一般的瞳眸漸漸染上狂喜,她當即下地去摟阮菱,軟綿綿的聲音高興喚:“長姐!”
阮菱退了一步,拿手推了下,眼底也是止不住的笑意,她無奈道:“阿姐身上涼,等會兒再抱。”
“我不要。”阮妗賤兮兮的湊上前,將她抱個滿懷。白生生的小臉在她脖頸處蹭啊蹭啊的,撒嬌道:“長姐,妗兒好想你啊!”
清音見到姐妹團聚,也是眼眶一潤。一旁,清沅也好久不見她了,走上前握著她的手,眼圈有些紅:“你們受苦了。”
清音抹了抹眼角,把門關上,同清沅朝屋里走,哽咽的聲音帶著笑意:“哪有,跟著姑娘,到哪都不苦的。”
清沅不忍戳破,只故作輕快感慨:“五姑娘和我都惦記死你們了。你快坐下,我去給你們倒茶。”
“哪就這么嬌貴了,我同你一起去,讓姑娘們好好說說話。”
“成!這有前幾日剛到的碧螺春,可香啦!”
兩個小丫頭結伴朝水間走去,屋內只余阮菱姐妹二人。
阮妗太久沒見到阮菱了,滿腔的愁腸思念無處訴說,只抱著阮菱的手,時不時的偷看她一眼,被發現了又迅速低下頭,肉乎乎的小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傻妹妹。”阮菱捏了捏她的小臉,十四歲的妗兒還有些嬰兒肥,她笑吟吟調侃了下:“挺好,還沒餓瘦。”
“哎呀,長姐!我都多大了!”阮妗嬌嗔的看了她一眼,隨后將她的胳膊抱得更緊,整個軟軟小小的身子都貼了上去。
在阮菱面前,阮妗一晃又成了長平侯府那個不知哀愁為何物的五姑娘。
與此同時,窗外廊下閃過一道黑影,銳利的眼透過窗牖縫隙,投來了意味深長的目光,竟沒有離開的意思,與草叢融為一體,精明的眼睛監視一般,牢牢的鎖著這個充滿重逢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