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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母親買一處宅子,再為妹妹阮妗尋一良人,待她出嫁后,自己與母親為伴,綠水青山,也是很不錯的一生。
“阮姑娘,下車吧。”
大理寺門巍峨宏大,不同于宮門的朱漆色,大理寺的門是黑色的,直直堵在人臉上,顏色看著壓抑。
小顧將軍遞過了東宮的腰牌后,便略過侍衛,領著阮菱進了大理寺門。
兩人走的小路,一路穿梭至地牢門前。
小顧將軍把腰牌遞給了阮菱,解釋道:“里邊人多眼雜,屬下是東宮的近衛,不便進去,姑娘拿著腰牌就好,這會兒寺卿謝大人應在里邊,殿下已經打點過,您放心就是。”
阮菱福了福:“多謝顧將軍。”
小顧將軍摸了把頭發,憨笑道:“就姑娘和我們殿下的關系,這都是應該的。”
阮菱眼眸黯了黯:“是。”
小顧將軍頓時緘了聲,慌忙擺手:“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我們殿下這么多年身邊都沒有女子,東宮就連侍女都沒有,阮姑娘,我……”
“沒事的,顧將軍,我都理解。”阮菱輕笑了笑,隨后朝里邊走去。
地牢終年不見日光,潮濕的厲害,走了幾步,她便覺察到那些駭人的涼意不住的往她皮膚里鉆。
燈盞上立著蠟燭,褪去明黃,燈罩是慘白色的,襯托著黑黢黢的墻壁越發森然。
謝延正在把頭的屋里寫呈文,聽見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清雋的臉抬了抬,瞥見那纖細的身段,不疾不徐的放下筆。
阮菱,阮妗的嫡親姐姐。
謝延站起身,適時制止她:“阮姑娘,再往前走就是死牢了。”
阮菱心里想著事兒,冷不防嚇了一跳,見是謝延,頓時停下了腳步。
這位鐵面無私的謝大人,她上輩子略見過幾次,寧亭侯世子,太子的左膀右臂,謝家世代文官,他年紀輕輕便以位列朝中三品大員,是個難得的人才。
她遞上了腰牌,隨后微微作揖:“大人。”
謝延沒看那腰牌,只從腰間拿出了一串鑰匙,隨后淡淡道:“阮姑娘,隨我來。”
隨著他在狹長的甬道里走著,慘白的燈火照在他深紫色的官服上,阮菱看得出,他脊背挺的筆直,與裴瀾差不多的身形,筆挺修長。
“就是這了。”
謝延頓住了腳步,低頭打開牢門,隨后看向發呆的阮菱,尾音上挑:“阮姑娘?”
他是單眼皮,眼尾狹長,看人的時候半掀著眼皮,給人一種疏離清冷的感覺,偏偏又在盯著你認真說話,讓人挑不出錯。
“多謝大人。”阮菱匆匆道謝后,便推開外門,朝里邊走去。
沈氏所處的這間牢房很干爽整潔,一看就是特地關照過的。此刻沈氏正坐在椅子上看佛經,聽見外面有鎖鏈和門聲,抬起頭,便看見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兒。
那張年老卻依舊華美的臉頓時怔了怔:“菱兒!”
“母親!”
阮菱快步走向她,隨后撲進了她的懷里,聲音忍不住哽咽:“母親,菱兒好想你。”
沈氏眼眶濕潤,她抬手抹了抹,心里有好多話想說,可到了唇邊卻什么都說不出來。只撫著她的發頂:“孩子,好孩子,你,你是怎么進來的?你父親找人通的關系嗎?”
阮菱抬頭,眼圈早就紅的不成樣子,她貪戀的看著母親身上的每一寸,見她衣著干爽整潔,臉色雖憔悴了些,可到底是沒傷的。
她哽咽道:“母親受苦了,菱兒定會救你出來。”
沈氏垂了垂眼睫,滿眼自責:“都怪母親,一大把年紀還要給你添麻煩。
阮菱搖頭,她輕聲安慰道:“母親,等等,再等等,女兒一定把您救出去!”
“傻孩子,你父親還好么?還有你妹妹?”沈從染在這牢中待了數十日,最擔心的就是這幾個人。
提到阮嵐山,阮菱眼底的溫情散了散,別過臉:“母親多保重自己就是,我們都好。”
外頭傳來謝延的聲音:“阮姑娘,時辰到了。”
阮菱依依不舍的站起身,眼眶里的淚就快忍不住。
沈從染握著她的手,含淚囑咐:“菱兒,一定要萬事顧全自己啊!”
“女兒知道了。”阮菱彎身行了禮:“母親保重。”
她拿帕子擦了擦臉后,轉身出了門。
謝延對這種場景司空見慣,眼底無甚波瀾,將門鎖好后,帶著阮菱朝外走。
雖是太子囑咐了,可到底謝延也是幫她這個情,阮菱低低道了句多謝。
謝延眼色清冷,不為所動,只道了句為太子下辦事。
走到地牢門前,阮菱看見小顧將軍等候的身影,心里一暖,又同謝大人福了福身子便離開了。
阮菱走后,謝延回到屋里,隨從問道:“大人,方才阮姑娘來時,您為何不提沈氏被照顧的這么好,都是您授意的?阮姑娘許是以為太子殿下的功勞呢。”
謝延抬眼:“大理寺是東宮的部下,我做與太子做,有什么區別?我和裴時衍不分這些。”
隨從有些不忿:“可大人您在這牢里一夜一夜的熬心血,沈氏這樁案子的案卷都快被您翻爛了,您也不說。屬下為您不公。”
謝延執筆,飽滿的狼嚎尖蘸了蘸濃墨,頭也不抬道:“這世間哪有什么公平可言,只有欠與不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