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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zhuǎn)頭,眼眸里多了一份堅(jiān)定。若此生不能得一夫君,恩愛和鳴,相守到老。那么用她這具身子,換取母親的性命,也是值了罷。
她緩步走了過去,門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阮菱抬眉,是恒王。
她微微福了身子:“王爺萬福。”
美人落淚,自是那一抹別樣的嬌羞,尤其是阮菱這樣的美人,瓷白的肌膚上眼圈一片紅,薄如蟬翼的睫毛顫了又顫,看的裴恒心里都有些不落忍。
他哥真是有點(diǎn)過了。
裴恒聲音有些僵硬,他撓了撓頭,有些尷尬道:“阮姑娘,樓下有輛馬車,坐與不坐,隨你。本王只負(fù)責(zé)傳話。”
阮菱微微頷首:“多謝王爺。”
嬌嬌怯怯的聲音帶著一點(diǎn)鼻音,她的嗓子細(xì),此話說起話來更是帶著不自知的撩人。
裴恒眼皮眨了眨,轉(zhuǎn)身拍著胸脯就走了。
他自詡美人堆里過活大的,可那些千嬌百媚的美人與阮菱比起來,她一個清澈的眼神就夠了。
越純越欲,他終于理解他哥為什么費(fèi)這么大勁也要阮菱了。
東京城的第一美人,果真名不虛傳。
“清音,你先回沈府吧,就說我與成大人相談甚歡,回去晚了些。”
阮菱看了她一眼,又囑咐道:“不要說漏了。”
清音有些不明,可但看姑娘眼里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也不敢多問,下意思點(diǎn)頭:“奴婢曉得了。”
阮菱深吸了一口氣,推門朝屋外走去了。
周遭人聲華樂依舊,暗金色華蓋馬車緩緩行駛,伴隨著轔轔之聲離開了煙雨坊。
沉水巷,纮玉收了韁繩,馬車停穩(wěn),他跳下了馬車,抽出一旁的腳凳,招呼道:“姑娘,到了。”
阮菱掀開車簾,看向那匾額,兀自諷笑了聲。
呵,梨苑。
兩世的記憶重疊在一起,阮菱深深吸了一口氣,步伐決然,徑直朝里走去。
引路的婢女桔梗微微福了福:“姑娘跟我來。”
穿過前院,走過九曲回廊,便是阮菱上輩子曾住了多年的月音閣。
“凈房在主殿側(cè)面,奴婢伺候姑娘沐浴吧。殿下吩咐了他晚些過來。”
“不必了,你自去忙。”阮菱淡淡婉拒,聲音無甚波瀾。
大理石堆砌的玉池,一旁放在小皂,巾帕,換洗衣物。阮菱素手輕抬,稀疏柔滑的料子自身上褪去,邁出修長筆直的腿,整個身子都沒入池中,只留一個小腦袋瓜。
升騰氤氳的熱氣熏濕了她的眉眼,漸漸揉碎了腦海里那些雜亂的事兒。水波溫柔,一波一波的簇?fù)碇碜樱凉u漸放松下來,甚至忘了她為何會來這兒。
過了許久,阮菱歪著頭靠在池壁睡著了。
東宮,纮玉拿著剛攔截到去往金陵的密信匆匆趕去書房。
屋里點(diǎn)了好幾盞燈,案臺上的蠟燭明亮如火,外頭已是子時夜色,里頭仍舊燈火通明。
“殿下,您看。”
裴瀾接過那密信,淡漠的眼略掃了掃,唇邊便涌現(xiàn)一抹譏諷的笑。
還染著血的紙條上赫然列著一句歪歪扭扭的字——京不日前往徹查,速毀證據(jù),勿留。
“那人斷氣了?”裴瀾抬眼問。
纮玉點(diǎn)頭:“是,屬下剛抓住他,他便服藥自盡。屬下翻遍了全身,才在靴子的夾層中發(fā)現(xiàn)這個。”
“難為你了。”裴瀾拿著那紙條往蠟燭上點(diǎn)了點(diǎn),隨后扔在茶杯里,很快就變成了一堆灰燼。
那字難看異常,想必是用左手寫的。只是昨日陛下才秘密的宣召他囑咐了金陵之事兒,今日宮里便有人去送信兒,真是好明好亮的眼睛。
繼母周后,二皇子寧王,京兆府林府尹,鎮(zhèn)北大將軍。一個個人名從他腦里蹦出來,織成了一張大網(wǎng),裴瀾想了許久也沒想出來,一時間頭有些疼。
纮玉見此,適時提醒道:“殿下,阮姑娘已入了梨苑。”
太子揉太陽穴的食指頓了頓,半晌,匆匆起身:“備車。”
月色迷人,樹影闌珊,梨苑人少,入了夜更是十分靜謐,院子里只余偶爾幾聲蟬鳴和草叢里的蛐蛐叫聲。
太子進(jìn)凈房時,眼看著阮菱身子就快沒入池中。
他皺起了眉,快步走了過去,長臂一撈,太子眼色頓時一滯,倒吸了一口氣。
嘩啦嘩啦的水聲將阮菱驚醒,她猛地抬頭,霧氣的眸子滿是懵懂,她看了看裴瀾,又低頭看了眼未著片縷的——
她忍不住驚呼一聲,拼命的推開裴瀾,太子眼神睨著那抹豐盈,沒注意恍神間,輕易的被她推了個仰地坐。
而阮菱也“噗通”一聲跌入水池里。
太子冷不丁被推搡成那樣,眼底涌起一抹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