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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恩伯府,阮菱眸子閃了閃,原來是二姐姐阮悅心本來要定下的夫家。
陳致遠(yuǎn)步步逼近,素日一表人才的臉露出了色.氣的笑容:“四姑娘閨名何其響亮,若再從前,陳某怕是連面都見不上,可如今不同了,你家很快就會是罪臣之家,你這朵東京的富貴花,便也可任人采擷了。四姑娘,反正你怎么都是委身于他人之榻,何不來陳某的床上,你好好伺候,伺候的我舒服了,我便許你伯爵府大娘子之位。如何?”
“無恥!”隨著他的描述,阮菱臉上露出嫌惡之色,陳致遠(yuǎn)口中說出的每一個字都令她無比惡心。
天底下怎么會有這么惡心的男人,他的眼睛就像是長在肉里的兩顆綠豆,狹隘丑陋,冒著油膩膩的光芒。
可他到底是個成年男子,阮菱不怕是假的,腳底控制不住的發(fā)軟,眼前恍惚的厲害??伤荒芫瓦@么認(rèn)了,袖下的右手猛然掐了一下大腿,她試圖著讓自己清醒:“我爹是長平侯,我乃侯府嫡女,這里是大業(yè)宮,你再不敬,我,我讓侍衛(wèi)把你抓起來!”
陳致遠(yuǎn)哈哈大笑:“你找啊,四姑娘,我看今天誰能來救你。”
他來之前早讓下人支開了侍衛(wèi),此刻便是一個蒼蠅都走不進(jìn)來。
陳致遠(yuǎn)一雙賊眼在她身上上下摸索,迷離的眼光好似已將她全身扒了個遍。
阮菱胃里一陣泛酸,“哇”的一聲彎身嘔吐。
陳致遠(yuǎn)見她如此反應(yīng),饒是臉皮再厚也險些掛不住面。小娘們?nèi)绱瞬蛔R抬舉,他耐心不再,大步朝前一邁,直接撈過阮菱的袖子,卻不想她縮著手,撲了個空。
借這他恍神的空,阮菱拔腿就跑,可男女體力懸殊,不過一瞬,她便被陳致遠(yuǎn)踩住了裙擺,若再往前一步,衣裙踩破,便是萬丈深淵。
陳致遠(yuǎn)冷笑,他今日會參加圍獵,就是為了找阮菱。她爹那般下他的面子,還真以為他非阮菱不可?不過區(qū)區(qū)一個女人罷了,若他強(qiáng)來,長平侯還不是乖乖的求他娶了自己女兒。
一想到那股子快感,陳致遠(yuǎn)就滿心的膨脹,他盯著近在咫尺的阮菱,只要得到她,那么長平侯就會跪在他面前求他了。
阮菱身子不住的顫著,右手摸到發(fā)髻上,拔下了簪子,一雙漂亮的眼眸因恐懼失了眼色,可瞳孔深處,卻藏著一分決然。
她不能出事,絕對不能,她若倒下了,母親就再沒人能指望了。
就在阮菱盤算時,陳致遠(yuǎn)早就看出她那點小伎倆,大掌一握,便攥住了那截瑩白的皓腕,細(xì)嫩柔軟的觸感惹得他心神一顫,動作都遲緩了些,這觸覺像塊上好的綢緞一般,絲滑,惹人心醉。
那陰鷙的眼眸陡然混雜了一份情.欲,讓他改變了初衷。陳致遠(yuǎn)的眼神變得迷離,眼見著身前那衣料下玲瓏有致的身軀,他心里驀地燃起了一場熊熊大火。
怎么滅,都滅不掉。
阮家女,國色天香,果然名不虛傳。
陳致遠(yuǎn)渾濁的眼里冒著精光,死死的盯著那惹人的溝壑,步步逼近。
就在他蠢蠢欲動,就要更近一步時,肩膀卻猛地被人攥住,突然巨大的推力讓他控制不住的朝前磕去。
陳致遠(yuǎn)猝不及防的摔了個狗啃屎,他惱怒回頭,卻見一青衫男子,那人面容清雋,上挑的眉梢隱隱怒意。
他頓時放松下來,利落的站起身,隨意的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哼笑道:“原來是成大人,怎么,你也見四姑娘貌美,有意染指?”
成渝往前站了幾步,高大的身形護(hù)在阮菱身前,素來溫潤的臉龐滿是冰寒:“陳公子,四姑娘是成某的未婚妻,你說有意還是無意?”
“未、未婚妻?”陳致遠(yuǎn)臉色頓時細(xì)微,眼里尷尬變換。
阮菱驟然松了一口氣,身子仍不住的顫著,就像是暴露在空氣中的魚兒終于回到了水里,驚魂未定。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眼眸潤了潤。還好,還好得救了。不過這成渝也算有氣魄,有擔(dān)當(dāng)。如此胸懷,應(yīng)該會幫她的忙吧。
說到未婚妻,成渝脊背挺直了些,聲音也越發(fā)不耐:“陳公子賴著不走,是要等成某將你抓著去見太子么?”
“你!你敢稟告太子殿下?!你就不怕身后的姑娘清譽(yù)掃地?”陳致遠(yuǎn)口不擇言,聲音尖了許多,像個被踩住尾巴的耗子。
“為何不敢?”成渝淡淡譏笑:“四妹妹與我已有婚約,她的清白自然系在我成家,用不著你來操心。倒是你,一手好算盤砸在身上,我若將此事捅出去,看你母親還抬不抬的起頭去給你議親!畢竟,覬覦他人未婚妻未遂,這名聲說出去,可比在家里養(yǎng)個小兒,要重多了!你若不怕,咱們就去開封府理論理論!”
“好,好??!”陳致遠(yuǎn)臉色變換,白的厲害。半晌,他狠狠的剜了成渝一眼,甩袖離開!
待他走遠(yuǎn),成渝頓時轉(zhuǎn)過身,見阮菱小臉慘白,眼睫盈盈,便知她嚇壞了。成渝抬手想要安撫安撫,卻記掛著禮節(jié),半晌,那指節(jié)修長的手懸在半空,終是落了下來。
他柔聲哄道:“四妹妹,沒事了,沒事了?!?
阮菱垂著眼,身子因恐懼微微顫著,又細(xì)又長的睫毛如蟬翼輕輕抖著,任誰瞧,都是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她方才是很害怕,但是經(jīng)過這一會兒的緩沖,已經(jīng)好了。
此刻,不是害怕的時候。
重生一回,她太清楚自己的臉,自己的身段有何種優(yōu)勢了。
眼下能改變命運的男子就在眼前,阮菱定了定心神,緩緩抬頭。
白皙的小臉微微揚(yáng)著,神態(tài)單純,眼圈通紅,漂亮璀璨的眸子帶著三分委屈,七分嬌怯,若細(xì)細(xì)看,那里頭有杳杳碧波在動。
世人稱贊阮家四姑娘最多的,便是她那一雙明眸,似璞玉,似明珠,似晨霧煙雨,漂亮的不像話。讓人望進(jìn)去,便再也不想移開。
眼前的成渝顯然和凡夫俗子一樣,經(jīng)不起阮菱楚楚可憐的眼神,心底軟的一塌糊涂。
他喉嚨動了動,覺得聲音啞了許多:“四姑娘,讓你受委屈了,成某,成某混賬!”
阮菱濕潤的睫毛上還沾著一滴淚珠,軟軟道:“今日,多虧了成大人,菱兒在此謝過大人?!?
說著,那盈盈一水兒的身段就欲拜下去。
成渝哪舍得讓阮菱這般,登時就欲去扶,就在這時,二人身后傳來一道淡淡的咳嗽聲。
成渝身形一頓,瞥見那抹暗金色的衣袍后,頓時放下動作,身姿挺的筆直。
阮菱回頭一看,卻見纮玉拳抵著唇,顯然方才是他咳嗽的,可他身邊還站在個人,站著個她此生都不想再見到的人。
那人一身暗金色華服,墨發(fā)被紫金冠高高束起,腰封剪裁利落,襯托著身形高大筆直。明明生著一張極盛的顏,可偏偏因著那雙淡漠的眼,讓人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