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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借命還是借運
鎮國侯府梅花宴才過,京中提起文安侯府的姐妹花之時,卻是這樣形容的,一個乃天山雪蓮圣潔優雅,一個凡間牡丹國色天香。
高郁鳶初從緋紅的口中聽到之時,特意跑到鏡子面前仔細看了看自己,也沒覺得有多好看?。?
只是她的聲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沾了高似水的光,一時水漲船高,竟然一時間與京中四姝齊名。
可她憑的是什么?高茹和高雅嵐都不服氣,難道就因為她是身份尊貴的俞氏所出么?還是因為她有個貴為京中明珠的雙生姐姐?
而在高雅嵐和高茹不服氣的同時,高似水狀況也不大好,她自從梅花宴回來之后,就一直臥病在床,高郁鳶來看過她一次,被她擋在了外面,倒不是說她不喜歡這個妹妹,而是她實在喜歡不起來。
她們是雙生女,只能活一個。當年她明明已經被丟了,可為何還能活的好好的?想來也正是因為她活的好,所以自己的身體才出了狀況,定然是她奪走了自己的生命。
因此,她當時想都沒想,便讓丫頭把高郁鳶攔在外面。俞氏來看過她,知道此事也沒說什么,顯然是默認了她的做法。
“小姐,夫人來了。”沉思中,高似水聽見瑩兒的聲音,方面前撐起頭朝外望去。
但見翠玉珠簾后,走來一位優雅美婦。這人正是北方俞氏嫡女長女,如今文安侯府的世子夫人。不過最為讓人羨慕的不是她的世子夫人身份,而是她身后有整個俞氏。
北方愈家,那是傳承了千年之久的家族,當今的族長正是俞氏的生父,而且除此之外,他還是大唐第一國手,一生醫術可活死人肉白骨。
“娘。”高似水自來在外都是叫人高不可攀,可是在俞氏的面前,她也如許多小姑娘一般,想起梅花宴后的種種,心中更是郁結,見著俞氏眼淚就掉了下來。
當初將高郁鳶狠心丟棄之后,俞氏把所有的愛都給了高似水,將她當做眼珠子一般來疼愛,所有哪里看得她掉眼淚。
“孩子,怎么了,娘在呢!”她快步朝拔步床前走去,絳紫色的華麗裙擺隨著她急促的步伐蕩漾出一朵朵絢麗的群花。走到床榻前,連忙拉住女兒的手,一面心態的替她擦拭著眼淚:“好端端的,怎就哭了?”
“娘,最近那些傳言您是不是也聽到了,卻不愿意告訴我,難道你也這樣覺得么?”高似水一想起高郁鳶,一個鄉下長大的野丫頭,竟只跟著出席一次鎮國侯府的梅花宴,就能得到這樣高的評價?為何???她何德何能?不過是借著跟自己長得有幾分相似的臉罷了。
這些話俞氏第一時間就聽到了,而且叮囑過不準讓高似水聽到,所以現在見她問起,眉目一冷,伺候在旁的瑩兒看去。
瑩兒嚇得頓時跪倒在地上,一面心驚膽戰的解釋:“奴婢只是一時不妨,哪里曉得雅嵐姑娘身邊的雀兒就混進來了?!?
原來如此。俞氏也不是講理之人,倒也沒有責備瑩兒,只是示意她起身出去。
瑩兒見此,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小心翼翼的退出去,將房門關好,然后守在門口。
見著房間沒了旁人,高似水一把抓住俞氏猶如少女般保養得極好的白皙手腕,一臉害怕道:“娘,會不會是她搶了我的運氣?”那是不是也會搶走自己的生命?
俞氏心中何嘗不擔心,雖然那個‘她’也是自己的女兒,可對于她卻很是陌生,沒有任何感情可言,可是眼前的這個女兒卻不一樣,這是她一點點看著長大,用心養大的女兒,可不能沒了她。
她安慰的拍了拍高似水的手背,一面說道:“你放心,有方寸道長在,不必擔心,他已經同為娘保證過,會讓你好好的?!?
“真的么?”聽了這話,高似水心里雖然平靜了些,但還是忍不住的害怕,因為這兩日她的身體實在是不對勁,從前雖然也病,可卻沒有像這次一樣如此洶涌。
俞氏好生安慰了她許久,直至她睡下這才從房中出來,叮囑瑩兒好生照顧著,方才離開。
只是卻沒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方寸道長住的小筑。
屋子里燒了地龍,并不冷,可高郁鳶連著打了幾個噴嚏,嚇得緋紅趕緊放下手中的活兒,給她準備小手爐。
見忙前忙后的緋紅,她忍不住開口道:“我不冷,只是覺得今兒有些怪怪的?!币淮笤缇陀X得一陣一陣陰寒入體,而這種陰寒,并不是自然現象,反而像是怨鬼的氣息。
不過她仔細探過,別說自己的屋子里,就算是這座小院,也沒任何鬼怪。
于是她忍不住想起那晚緋紅說的話,可見她該去拜訪拜訪這位敢班門弄斧的‘得道高人’了。
緋紅摸了摸她的手,果然是不涼,不禁嘀咕了幾句。
是夜,確定緋紅也睡熟了之后,高郁鳶這才起身,比開府中護衛,直接到了方寸道長住的小筑。
她是專程來找方寸道長的,所以進了院子,便直接大步流星的進了大堂。
大堂里供奉著三丈多高的元始天尊金尊,一個中年道士跪在壇下的錦繡蒲團上,他并未轉身,聽到腳步聲以為是自己的弟子來了,便紛紛道:“昨兒送來的新鮮雪梨,拿些過來擺上。”
“這個時節的雪梨可是珍貴得很,道長這里卻如此之多,可見在府上可比我這個剛回府的小姐要更受尊貴許多呢?!备哂豇S對于這種拽地的廣袖長裙已經很是習慣了,自然而然的輕輕提起裙擺跨進堂里,動作很是優雅好看,但同時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那雙嫵媚的明眸,顯得分外妖嬈動人。
轉過身來的方寸道長有些意外,但旋即反應過她的身份,頓時冷下臉來:“這里可不是三姑娘該來的地方!”
高郁鳶目光慵懶的環視了大堂一周,與所有的道觀一樣,只是這里顯得華貴了許多?!安挥泌s,我也不樂意過來。”
她是在鄉下長大的,雖說養父是三元及第的狀元,可男人家怎么有心思教女娃娃,所以方寸道長已經根據她此刻的言語將她定為沒有教養。當即不禁冷哼一聲:“三姑娘若還想好好的待在這府上,就該收斂收斂,這里可比不得鄉下,只要貧道一句……”
他話還沒說完,就提醒到了高郁鳶,若不是他,自己還在百合鎮無憂無慮呢!想起這些日子自己的處境,頓時也惱怒起來,直徑走到還跪在蒲團上的方寸道長面前,頗有些居高臨下的斥責道:“你不提倒也罷了,你既然提起,那姑奶奶就警告你一句,想從姑奶奶這里借命借運,你還沒有那么高的道行,還有她高似水不會死,就那命格,少說也會古稀?!?
方寸道長顯然被她的話愣住了,一時間竟然忘記反駁,呆若木雞的仰望著她。好一會兒反應過來,猛的一起身退離幾步,胡亂的抓起壇上的一把金錢劍,“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你不是最清楚么,費了那么大的勁把我找回來,為的是什么別人不知道,可你卻瞞不住我。”她說這話之時,嫵媚的眼眸里忽然蕩漾出一抹嘲諷笑意:“你早年定然強行開過天眼,如今折了壽吧?外面傳言你是因為侯爺而進府的,如今我看來,你應該是俞氏而來的吧?”她說到此,見方寸道長神情,想來自己猜了個大半,不禁笑道:“我那未曾謀面的外祖父雖然號稱有活死人肉白骨的醫術,府中也藏了不少珍奇藥材,可是,治標不治本,折了的壽,不少這些凡間藥材能補回來的,倘若這都可以,那地府還要生死簿做什么?”
☆、第八章 禮物
方寸道長不知怎的,忽然覺得背脊骨發涼,他的面前只是一個年過十八的少女,她的那雙眼睛很嫵媚很是勾魂,看的人心神蕩漾,可是那眼眸里的笑,卻那樣冷,像是高崖之頂的寒冰,讓他覺得自己全身到底都被她看穿了一般,尤其是她的這些話就像一根根利刃,粗暴的插在自己的心坎上。
她說的竟然一字不差,他的確在年輕時候開過天眼,但他從來沒有后悔過,因為沒有開哪一次的天眼,那他就沒有此刻的名聲和地位,也許他還只是不知名道觀里默默無聞的小道士。
所以,他不后悔!
可隨著時間流逝,他漸漸的有種離死亡越來越近的感覺。他還沒有享受過這人世間的繁華,這是他耗盡壽元換來的地位,怎能就這樣放棄掉!
“你……你到底是誰?”方寸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緩解了一些緊張的神情,這才開口問,只是他陡然發現,自己竟然不敢在直視她的雙眸。
“我是高郁鳶!”高郁鳶看他這副模樣,慵懶的眸光淡淡收回,一面圍著堂中的神像轉悠起來,“你也不必擔憂,我這個人素來不愛管閑事,你要怎樣我不想知道,但是最好不要將主意打到我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