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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這樣一喊,許多人都從回憶中清醒過來。
人都是自私的,只要有一點對自己不利的,哪怕沒有確鑿的證據,他們也會自然的選擇對自己有利的一面。
陸小果忽然有種及其不好的感覺,正要開口問劉寶信可是尋到,忽然見一個黃袍道影閃過,隨即一個重重的人影摔倒在大門口的石階上,發出一陣慘叫。
而且那聲音很是熟悉。
“信兒!”劉鎮長幾乎是最先反應過來的,放開老太太的手臂,跌跌撞撞的跑過來將臺階上的劉寶信扶起來。
陸小果這個時候也才看清楚,劉寶信已經被信德道長打出了半妖原形,蒼白無比的臉,尖尖的耳朵,甚至還有一條雪白的尾巴。只是他剛才被信德道長這樣毫不留情的摔下來,血濺了一身,連帶著那條雪白的尾巴也被染了大半。
他的出現,等于證明了劉夫人的身份,大家一個個膛目結舌的看著他,像是看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一般。
信德道長則一臉得意的站在人群前:“你在不出來,我便將你兒子的皮剝下來祭奠那些被你害死的亡靈!”
從昨日,劉寶信就被堂弟帶到一個陌生的院子,只說讓他避嫌,畢竟被狐妖附體的是他母親。他沒有質疑堂弟的話,就在那里住下來,可是今日一醒來,發現自己被人綁著,直至剛才,這個自己花了重金去請來的信德道長忽然對自己動手。
就在自己被打得七暈八素間,劉寶信發現了自己的耳朵,甚至還有尾巴!
他也是妖怪,而且是半人半妖!他恨,恨生下自己的母親,原來自己自來孱弱,竟然是因為自己不是一個完整的人!
他在憎恨之中被信德這個粗鄙的道長一路朝劉家大院帶來,然后狠狠的砸向了地面,他想,若是砸死了才好。
可他卻沒死,他還能清晰的看到因為自己而痛苦無比的父親,他張了張口,可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有止不住的腥甜從口中不斷的冒出。耳邊除了嗡嗡不斷的聲音,還有大家辱罵的聲音。
陸小果也被信德道長的殘忍手段驚得一時反應不過來,直至聽到劉鎮長的呼聲,她才猛然反應過來,一個疾步沖過去,擋在信德的面前。
信德道長明顯有些忌憚她,將手中的劍一手,“姑娘莫非也被這妖孽蒙蔽了雙眼,竟一而再,再而三的幫。”
“我只相信我所清楚的一切,何況人有善有惡,妖亦是如此,反而是有些人,活得還不如妖。”陸小果說這最后的一句話之時,目光很是藐視的掃視了他一回。
信德道長眉頭深蹙,目光兇光:“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不好意思,我自幼家教嚴,爹爹不準飲酒!”陸小果輕吟一笑,沒有絲毫的畏懼,一雙明媚的眸子直視著暴露中的信德道長。
☆、第一百零八章 鴛鴦佩10
這時,大院里忽然一陣躁動,原來竟然是劉夫人出來了。
縱然狐貍都有嫵媚動人的外表,但她終究是老了,跟著尋常的婦人一般,她的身上已無半點靈氣可言。
她朝老太太鞠身一禮,目光才轉落到臺階上,看到一臉悲慘的兒子,卻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兒孫自有兒孫福,我不管了。”她再怎么堅強,她也會累。她以為是為了兒子好,一人擔著一切,可是最后呢?兒子也把她當作妖怪,甚至出了重金去請這人來……
劉鎮長忽然哽咽起來,卻沒有放開全身不斷顫抖著的劉寶信。
而劉寶信雖然五臟被砸斷的肋骨刺破,可他意識尚存,聽到母親如此絕情的話,心中更恨!也不知道哪里來的精神,竟然能扭過頭去看她。
劉夫人被兒子那雙滿是恨意的目光一盯,神情微微怔了一下,隨即恢復過來,緩緩朝陸小果走來:“此事你不必插手,待此事一了,你走吧。”她說完,沒等陸小果回話,轉而向老太太看去,然后噗通的一聲跪了下來:“您的話我已經知曉了,這些年謝謝您的疼愛,只是此事因我而起,自因我而滅,更不能因為我而讓劉家離開杉樹坪。”
她說罷,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便朝滿目殺意的信德道長迎去!
卻被陸小果攔住,“你難道就沒有什么話同他說么?你可要知道,你如今與凡人沒有什么區別,一樣的血肉之軀,可抵不過他一劍。”一面看了劉鎮長懷中的劉寶信,他正滿目恨意的看著劉夫人。
劉夫人腳步微微一怔,到底還是轉過頭朝兒子看去,哪怕她一臉冷漠,可眼淚還是滑落下來,只聽她后悔道:“或許……或許我當初真的不該生下他。”她說完,眼簾也疲憊的垂下來,那淚珠卻猶如斷線的珠子,一顆接著一顆砸落下來。
劉寶信聽到這話,眼里的恨意更是濃了幾分,抬起手朝劉夫人胡亂的抓著,口中不知在說什么,但看他的表情,大約是恨劉夫人的~
劉鎮長滿目心疼的看著劉夫人,哽咽的喚著:“信兒不要恨你母親,這天下沒有人比她更疼愛你!”
可是劉寶信顯然沒有聽進去,他不愿意成為半妖,更不愿意有一個妖怪母親,更恨這個跟她母親生下他的劉鎮長,于是連帶著看劉鎮長也是滿眼的恨意。
而那邊,信德道長卻已經提起劍,正指著劉夫人,“如今,你還執迷不悔么?”他問的,大約是當初使得他們離心的禍事,他堅決認為的劉夫人的過錯。
劉夫人并未做出防備,就那樣挺直削瘦的身板站在那里,雖然現在如同凡人,可她的那雙眼睛仍舊帶著絲絲媚氣,此刻更是寖滿了層層水霧,目光卻沒看信德,而是朝西南方向望去,“從前,姥姥同我說,人妖殊途,我不信,我覺得只要我全心全意的對待一個人,那么我定然會收到回報,他也會以此來對待我,可是我顯然錯了,人心難測,說著愛我的人卻不信我。”
哪怕她沒有看自己,但信德道長卻知道,她是在說自己,不禁惱怒道:“時至今日,你還不承認?”
“不是我!”劉夫人還是這三個字,當年也正是她這三個倔強的字,讓信德提起劍對準了她,今時,亦是如此!
“你!”信德恨恨的看著她,高高舉起的劍卻沒有馬上落下,不知道他心中在糾結著什么?
可就在這時,人群中的劉寶成忽然沖過來,手中拿著的匕首,正對準了劉夫人,他的身手根本上不得臺面,看見的人很多,陸小果跟著劉鎮長幾乎是一同擋過去的,不同的是劉鎮長擋在了劉夫人的面前,而陸小果是一腳踢開了劉寶成!
如果,他們倆都沒有上來的話,那么劉夫人是必死無疑的。
又或許,陸小果不出手的話,那么劉鎮長也活不下去,因為他用身體替劉夫人擋下了。
“子予!”劉夫人反應過來,第一時間大聲呼道,她頭一次這樣害怕,害怕這個陪在自己身邊的男人忽然沒有了。
她那驚恐害怕的表情,恍惚間讓信德道長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前的那個天真少女,第一次看見自己之時,也是這個表情。
劉鎮長緊緊的抱著她,也滿是害怕,慌忙的問著:“蘊卿,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
劉夫人搖著頭,眼淚卻忍不住的流。
哪怕分離這么多年,哪怕知道自己不愛她,可看到她在另外一個男人懷里時,卻又是另外一種感受。而這種感受,顯然信德是接受不了的,他趁著大家都沒注意,舉起了手中的劍。
陸小果嚇了一跳,以為他要殺劉夫人跟劉鎮長,連忙擋過去,沒想到他卻將劍氣指向了臺階上奄奄一息的劉寶信!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