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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果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那雙繡花鞋里,分明裝著一雙女人的小腳,順著腳往上去是大紅喜慶裙擺。
好在陸小果從小見多了各種鬼怪,所以倒也沒覺得多玄乎,只是覺得她既然都死了,怎還穿著這雙繡花鞋,穿就穿罷了,你倒是穿走啊!怎站在人家的盤子上,這好在這些婢女看不見,不然得嚇個半死。
劉夫人見陸小果多看了兩眼繡花鞋,不禁笑道:“算你有些眼光!”說罷,轉臉又十分刻薄的朝幾個丫頭,“還不趕緊伺候新娘子更衣!”
她在這個家里似乎比掌管著中饋的老太太還要有威信,這些個丫頭都怕她怕的要死,兢兢戰戰的應了聲放下東西,開始七手八腳的拉著陸小果去沐浴。
劉夫人又在屋子里轉悠了一圈,確認卻是沒有男人的氣息,這才離開房間。
她走了,屋里一直壓抑著的氣氛也得到了舒緩,陸小果跟著伺候沒有的丫頭說了幾句話,什么都問不出來,這出將目光又轉到繡花鞋上面去。
此刻鞋子已經叫丫頭放在地上,所以穿著鞋子里的那個女人也就理所當然的坐在椅子上,只是可惜她頭蓋著喜帕,看不清楚臉,不過看著坐姿倒也端莊得很。
伺候的小丫頭忽然臉色變得蒼白,捂著肚子朝朝陸小果為難道:“姑娘,我……我肚子疼得厲害。”
陸小果正想同那穿著繡花鞋的女人說話,巴不得她離開,所以聽的這話正好中了下懷:“去吧,別著急,時間還早著呢!”
小丫頭一出去,陸小果從浴桶里探出腦袋,瞧見其他幾個丫頭在整理東西,顧不著這邊,便朝穿繡花鞋的女子望過去,“喂,你是前天的新娘么?”
“對,是我!”這聲音很是空靈,頓時讓人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也不知道哪里吹進來的風,猛的將她的蓋頭吹起,正好叫人看見她那張燒的焦黑扭曲的面容。她燒得快看不出輪廓的唇角卻微微的勾起,竟然沖陸小果微微一笑。
泡在浴桶里的陸小果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別過臉去不看她。
那女人的笑容僵硬在臉上!
------題外話------
·忽然好卡文··
☆、第一百零一章 鴛鴦佩3
“都挺在這里做什么,趕緊伺候姑娘更衣,若是時辰晚了,仔細夫人扒了你們的皮。”桂香的聲音忽然從外間兇惡的穿過來,一點也沒了劉夫人在時的畏畏縮縮。
大約她是大夫人身邊的丫頭,所以這些個小丫頭也不敢違背,立馬就魚貫而入闖進浴室中。
那女人燒焦的臉上,依然抿唇笑著,“你也莫要笑話我此刻這副模樣,興許明日你我姐妹就能做伴了呢!”
若非不是這么多丫頭在,陸小果真想回她一句‘誰同你是姐妹’!
見陸小果不理她,她也不惱,就靜靜的坐在那里,等著陸小果衣裳都已經穿戴好了,丫頭去拿鞋子,她還不讓,陸小果這才朝她瞪過去。
女人冷冷一笑,便消失了,繡花鞋上,便什么都沒了,小丫頭彎腰拾起,便踢過來給她船上。
陸小果內心是拒絕的,但當下什么都沒摸清,情況很是不明啊,所以還是不要打草驚蛇,何況這雙鞋子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這邊穿戴完畢,天還沒亮,看著墻上的沙漏,也不過子時三刻,連丑時都為到。劉夫人那邊的人也來得及時,什么繁文縟節都省略了,來了個長臉的老婆子給她蓋上喜帕,便有丫頭扶著她上了門口的小攆。
這鎮子雖然不大,但劉家卻是大族,在這里住了十幾代,這院子啊一代擴一回,這如今快占去半個鎮子了,陸小果坐在小攆上硬是在這大院里晃悠了半個時辰才到所謂的正堂。
而時間,也剛好到丑時。
她蓋著喜帕,并看不清楚屋中有哪些人,但卻能看到那一雙雙腳。恍惚中,她看到了與她同款的繡花鞋,而且有些懸空。
不必想,那女人又來了!眼下并不知道她是什么心,陸小果也不是那種好壞不分的二貨道士,所以并沒有想過要收了她。
顯得很怪異的嗩吶聲中,傳來管家焦急的聲音:“老爺夫人不好了,少爺割腕自盡了!”
幾乎感覺到一股涼意朝自己襲來,也不知道哪里的風,險些將自己的蓋頭帕吹掉,也正是這一撩,陸小果看到滿臉驚慌的劉夫人。
噪雜吵鬧中,陸小果就這樣被帶著去了所謂的新房。新郎官自盡未遂,如今正躺在床上,而她陸小果就被安排坐在床邊。
劉老爺嘆了幾聲,便出去了,獨留劉夫人在里頭說話。
想必真的是身上掉下來的肉,向來凌厲的劉夫人此刻也如天下慈母一般心疼兒子,因為兒子身上一點點的小傷而流淚。
她靜靜的坐在拔步床對面的桌前,一臉后怕的看著床上面色蒼白的兒子:“信兒,娘知道你不愿意在這個時候成親,可你要相信娘,娘這樣做一切都是為了你啊。”
床上的劉寶信冷笑一聲:“為了我?既是為了我,還要燒死阿蕪?”他質問過后,忽然哭喪起來:“我同阿蕪自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你該知道我對她是什么情意,就算我真的死了,也同她無關,我也不要她陪葬,更不是像你這樣,用如此狠毒的手段!”
“你是在責備為娘么?”劉夫人一臉心痛,又氣又疼的從椅子上倏然站起身來,想要責備兒子,又擔心他的身體,所以最后張了張口,只得將那些重話收回。看了看床邊端坐著的陸小果:“兒啊,你要知道,為娘做的一切,都只想你好好的活著,這姑娘或許你現在不喜歡,可感情是可以培養的,你莫要在惦記著那小賤婦。”她說到小賤婦的時候,眼角飛快的閃過一抹殺意。
可惜,陸小果沒看到,劉寶成也沒看到。
劉寶信聽到這話,自嘲一笑:“娘,兒子已經弱冠了,總不能在什么都聽娘的安排,而且我的心里,只有阿蕪,誰也不可代替她!”
劉夫人聽得這話,呆呆的站在那里,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吐出幾個字來:“那個小賤人,究竟哪里好,為了她你如此輕賤自己的性命?”
劉寶信大約是不想在同她爭辯,只無精打采的回了一句:“她好不好兒子知道便是,左右是跟著兒子住,又不是同娘住!”
這話大約把劉夫人氣炸了,她也不在跟兒子爭辯,而是朝床邊的陸小果望過去,陸小果幾乎感覺到了她凌厲如刃的目光剜在自己的身上,與此同時只聽她說道:“你若想活著,就努力讓你夫君活著,他若怎樣,那你便怎樣!”
隨著重重的關門聲,便是熟悉的上鎖聲,陸小果確定她們都走了,這才一把掀起蓋頭,二話不說一腳蹬在床上,雙手揪起一臉錯愕的劉寶信的領子,硬是將他從床上拉起來:“你大爺的最好給姑奶奶老實些,我可不是你老娘,不會慣著你,你要是敢在尋死尋活的,看姑奶奶不收拾你。”瞥了一眼他割腕的地方,忍不住好笑,雙手放開他,一把抓起他手上的手腕,從頭上拔下一支簪子在上面比劃著,然后一臉認真的同還沒從錯愕里回過神的劉寶信道:“我跟你說啊,下次割腕要割這里,這樣血流的快,你瞅瞅你這傷口,分明是割錯地兒了,好在是刀鈍了些,不然一下把這手筋割斷了,死又死不了,以后卻連筷子都拿不穩,就更別說牽姑娘小手了。”
好半天,劉寶信才反應過來,心里有種很奇怪的感覺,氣也不氣,惱也不惱,只是傻愣愣的看著已經坐在鏡子前解發的陸小果,“你……你……”
“我什么?”陸小果頭都懶得回,一面從鏡子中瞟了一眼此刻就站在自己身后的紅衣女人,她大概就是阿蕪了。她還穿著那身新嫁衣,這一次臉是正常,鵝蛋臉兒,五官算是清秀好看的,就是顴骨有些高了。
這種面相的女人,陸小果一般是繞道而行的。
她見陸小果不理會她,也不知道是自己覺得沒趣,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