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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鷙看見,那白色的帕子上,是一個鮮紅的“寧”字。
白婉的額上滿是冷汗,她嘗試了兩下,夠不著孩子的搖籃。蕭鷙上前接過帕子,幫她塞入了孩子的襁褓中。
白婉重新靠回床頭,喘息不止,眼神逐漸黯淡了下去:“我等不到他來取名了。這個名字是我的愿望,愿她能一世安寧。”
蕭鷙知道,她怕是要不行了。
盧雁上前,想要拉起白婉。白婉反握住盧雁的手,沖著她搖搖頭,視線看向搖籃:“帶她走。”
盧雁盯著白婉,眉心深深皺起。
白婉求她:“拜托了。”
盧雁不忍看她的眼神,她狠狠瞥開目光,轉身抱起搖籃中的孩子。她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拉著蕭鷙,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
蕭鷙抬眼,看見了盧雁側臉上滾落的一滴淚,他一怔,跟著盧雁腳步不停,頭卻再次轉了回去。
屋子的門沒關,床幔遮住了女人的上半張臉,她的嘴角,微微彎著,是一抹溫柔的笑意。
蕭鷙一言不發(fā)地跟著盧雁走,他知道出事了,而且十分嚴重。他心知自己年紀小,沒力量,不能為沉著一張臉的娘排憂解難,于是難得懂事地不多問,只沉默地走了一路。
盧雁突然停下了腳步,放開了蕭鷙的手。
“鷙兒,娘只能陪你走到這,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
蕭鷙抬頭,一絲慌亂從心底閃過,他有預感,盧雁接下來說的話,他不想聽。
他開口的聲音有一絲顫抖:“娘,你要去哪?”
盧雁把手中的孩子塞到蕭鷙懷里,蹲下身子,揉了一把蕭鷙的頭發(fā),微笑道:“你爹還在戰(zhàn)場上,我得去陪他。”
蕭鷙不知道所謂的戰(zhàn)場是什么意思,他心底里沒由的涌上一股恐懼,他想拉住盧雁,不讓她走。
但盧雁一見蕭鷙驚慌失措的表情,當下一收笑容,神情立馬嚴肅了起來,生平唯一一次擺出了嚴母的架勢。
“蕭鷙,你聽好了。你爹是萬魔窟的護法,如今萬魔窟有難,與仙家決一死戰(zhàn),他義不容辭,即便是——”盧雁將每個字都咬得極重,“一去不返。”
“而我,選擇追隨他。”
盧雁話畢,蕭鷙終是忍不住,他抿著嘴吸了吸鼻子,淚水忽地淌過臉頰。
盧雁沒因兒子的眼淚而心軟,她的雙手扶住蕭鷙的肩膀,繼續(xù)道:“你是萬魔窟毒門護法蕭決的兒子,你有責任,也有義務守護萬魔窟。娘現(xiàn)在交給你一個任務,就是保護好她。”盧雁的視線掃過蕭鷙懷里的孩子,“告訴娘,你能做到。”
蕭鷙胡亂擦了一把臉,咬著牙點頭。
盧雁起身,抱了一下蕭鷙,又揉了他的頭,直到將他的頭發(fā)揉亂,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
“走吧,不要回頭。”
蕭鷙走了,手里抱著魔尊的孩子,抱得緊緊的,一步也沒回頭。
他還沒走下山,仙家的人便圍攻了上來。他在一片廝殺聲中東躲西藏,最后抱著孩子逃竄入山林之中,藏在了一個山洞里。四周到處都是仙家的人,容不得半分松懈,他提著精神在洞內坐著,嘴唇干的起皮,眼下兩道青黑,眼睛卻炯炯有神,絲毫不覺疲憊。
他看了眼懷里的小嬰兒,睡得正香,卻不老實,總是亂動,腳丫子時不時當胸踹他一腳。
蕭鷙忽地笑了,他并不是一無所有,他還有她。
他不能去想很多事,比如爹,比如娘,比如萬魔窟。一想到這些,恐懼就會將自己淹沒。他在心里塞滿了三個字:保護她。
只有這樣,少年才會將那可預見的生離死別拋之腦后。
“人呢?我看見他跑過來的。”
洞外有人聲響起,是人拿著劍撥動野草的聲音。
“別找了,看那身形,就是一個小毛孩。”另一個人說道。
“小孩子也是萬魔窟的人啊,留著放虎歸山嗎?”
腳步聲越來越接近,聽著大概有兩人。
蕭鷙的心緊張地跳著,這樣下去肯定會被發(fā)現(xiàn),他低頭看了一眼,決不能讓仙門的人知道自己帶著魔尊的孩子。
他猶豫片刻,將熟睡的小嬰兒放下,走到洞口向外一看。
洞外的野草中有兩個身影在動,愈發(fā)接近,蕭鷙一咬牙,快步?jīng)_了出去。
“看!他逃了!”
“快追!”
蕭鷙拼命地跑著,腳下生風,手里緊緊握著一把小刀。他要將那兩個仙門弟子引開,然后解決掉他們。
動作一定要快,不能丟她一人在山洞里那么久。
第74章 真假魔女(完)
蕭鷙在臥榻上醒來,他一睜眼便翻身坐起,捂著胸口彎下腰,低聲悶哼了一聲。
“你的肋骨斷了三根。”戚明山立在床邊,衣服上沾滿血污,狼狽不堪,“這兩日就先躺著,少動。”
蕭鷙置若罔聞,掀開被子,一個翻身滾落下床,戚明山去扶他,他握住戚明山的小臂,聲音有點抖:“戚叔,北山里有個小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