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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九寧放開顧子言的袖子,轉頭笑道:“真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她看向顧子言,“顧二哥……”
顧子言不再彎著腰扯著門框,而是負手而立,站得筆直,連因拉扯而褶皺了的衣衫,也不知何時就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良辰美景,與友二三,是顧某之幸。”顧子言文縐縐地開口,面上怡然自若。
唐九寧狐疑地看了一眼他背在身后的手。
——抖得厲害。
此番下山,唐九寧是自己御劍飛行。
因為自從捕匪大賽后,她發現在仙門里,不會御劍是一件很不方便的事。于是便請教徐長生,練了幾日,現在已能飛行自如,除了速度有些慢之外,和那些練了一年半載的修士別無兩樣。
當日徐長生看到她的成果,差點沒感動哭,一個勁地說小師妹是天賦異稟,是玄天閣未來的希望。
天賦異稟是沒錯,唐九寧默默看了眼腳下的劍,她的力量繼承于父親,是最原始、最純正的天下之怨氣的集成,她自小便不用學習功法,手指一揮,屋子里想要的東西便到了手中。
不過仙門中人,若是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還會驚嘆著夸她一聲天賦異稟嗎?
她胡亂想著,眨眼便到了山腳下。
眾人商議說夜色宜人,不如徒步走去。
入了小鎮,只見燭光閃爍,各式的紅燈被高高掛起,照得整條街燈火通明,街上人來人往,店家們開門擺攤,小販的吆喝聲充斥著街巷。
顧子言掃了一眼街巷,說道:“即便是這般熱鬧的廟會,比起京城,還是清冷了一些。”
說罷他快速偷瞄了一眼謝南蓁。
謝南蓁拿起攤邊的一個香包,放在鼻下輕輕一聞,突然搭話道:“我倒是覺得這里挺好,清靜。”
顧子言沒想到謝南蓁會回他的話,登時緊張成一根桿子,直直立著,腦子里卻攪成一團線球。
我該回些什么比較好?他求救般地看向唐九寧。
唐九寧看了一眼正在看香包的謝南蓁,心道這便是機會啊顧二哥。
于是她對顧子言擠眉弄眼后又微微一笑:“顧二哥,你陪南蓁姐姐逛逛,我和謝公子去那邊戲臺子聽戲。”
說罷便拉著謝南靖的手臂快速跑開了。
顧子言看著謝南蓁認真挑選香包的側臉,被燈籠照得紅撲撲的,像是往那張平日里清冷寡淡的素顏上抹了點胭脂,透露出點女兒家的媚態,好看得很。
他喉結緊張地動了動,發出的聲音有點顫:“你、你平日里喜愛佩戴什么香?”
唐九寧看了眼遠處距離拉近的兩人,心下暗自欣喜,彎著嘴角轉回了目光,她感嘆自己最近總是在搶月老的活做,想想還有些得意。她想得認真,沒注意到自己抓著謝南靖的小臂。
“你方才……”謝南靖開口,“喚南蓁為姐姐,卻還喚我為謝公子。”
唐九寧眨了下眼,反應過來立刻放開了謝南靖的手,笑道:“那……我喊你謝大哥?”
謝南靖的笑意浮上嘴角,看著她問道:“那我喚你什么好?”
唐九寧轉著眼珠思考片刻:“我師……我家里人都喚我阿寧,謝大哥不如也喚我阿寧?”
“好。”謝南靖的笑意漫上了眼底,“阿寧。”
人流涌動,謝南靖虛虛摟過唐九寧,護著她穿過人海,來到戲臺子下邊。
臺上的戲子咿呀咿呀地唱著曲兒,唐九寧聽不懂在唱些什么。
突然,兩名武生打扮的人一左一右而出,奏樂突然急了起來,像是演到了激烈的部分。
唐九寧原本聽得昏昏欲睡,一看見有打戲,便有了點興趣,隨口一問:“這是什么戲?”
謝南靖從不聽戲,他在這里陪著唐九寧站了半日,也是一句都沒聽懂,聽唐九寧問他,一時間怔在原地。
倒是邊上的老嫗聽見了,好心回道:“這是一出新編的戲,姑娘太年輕可能不知道,講得是這百年來,仙家和魔門的故事。”
第34章 賽前準備
唐九寧又拉著謝南靖匆匆走了,一聽說是這出戲,她便一點都不想聽了。
魔門和仙門的事情她清楚得很,唐逸元早在她小時候就在她耳邊念叨。
魔門的歷史沒有仙門悠久,卻也有百年的時光。魔門的創造者是原始魔尊九閻,也就是唐九寧的親生父親。世間大多數魔門功法都是他撰寫的,他還一手成立萬魔窟,緊接著源源不斷的人便投靠了魔門。
修煉魔門功法者,以怨氣為生,其力量向來殘暴,不易受控制,但對于那些靈脈不佳甚至沒有靈脈,而求仙問道不能的人,修煉魔門功法無疑是得到力量的一條極佳的道路。
不過是另辟蹊徑罷了,但仙家卻不認可,說是邪門歪道。而萬魔窟的人素來行事張狂,處處和仙家作對,是仙門拔不掉的眼中釘。
兩家互相看不順眼近百年。
直到十六年前,魔尊九閻為提取生魂修煉功法,擺陣屠殺張嶺鎮萬余人。當日尸山血海,漫過人的小腿肚,見者皆說,那無疑是人間地獄。
仙盟震怒之下,領著各大門派前往接天崖,勢必要滅了這邪道。
那一戰,打了三日三夜。
如今的仙盟盟主——謝陽,在當日那場大戰中,成功斬殺了九閻。這位活了幾百年,由天地怨氣所生的原始魔尊,連魂魄都沒有,一劍之下,又化為怨氣消散于世間。
萬魔窟再無魔尊九閻,失了核心力量,便只剩下一群修煉魔門功法的烏合之眾。他們落荒而逃至西澤的荒原上,從此銷聲匿跡,再也沒在仙家面前出現過。
“怎么了?”謝南靖見唐九寧走得急,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