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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場的時候,鐘琴碰到幾個投資界的朋友,又約到另一場喝小酒,南珂也跟著,鐘琴會給她介紹,叁言兩語里能品出很多不同的味道,鐘琴會把她的贊譽和褒貶都蘊含在某些字眼里,南珂跟她默契一久,就知道哪些人跟鐘琴合得來,他們投來的項目要優先篩選出來給鐘琴過目,哪些是鐘琴看不慣的,這些方案就只能先交給智囊團,他們通過了再交給鐘琴審核,這樣比較高效。這些都是南珂工作的一部分。
一路走一路聊,小夜場酒會一路換人打招呼,和張迦南的再碰面又是一次猝不及防。
但他不在喝酒。應該是晚上要開車。
很明顯,他心情不好。張迦南在這樣稍微娛樂一些的場合都會更加安靜。安靜地站在那里,聽別人說話,讓來來往往不熟悉他的女賓客們在一邊既光明正大又不露痕跡地欣賞他。
“今天看到張迦南,怎么都不太理你呀。奇怪了。”鐘琴終于察覺到不對。
“他在這樣的場合里一直就不怎么理我啊。我哪里能入大律師的眼啊。”南珂苦笑。
“鐘姐,我去上個廁所啊。”南珂嘆了口氣,張迦南真不好辦。這一出幾個小時的冷戰攪得她身心俱疲。
她一走,鐘琴就湊到了張迦南身邊。
“你跟南珂怎么了?”開門不見不羅嗦。
“沒怎么啊。往常什么樣,現在就怎么樣啊。”張迦南還挺鎮靜的。
“你到現在都沒跟她說嗎?你們倆到現在都沒發展成下一步啊?”
“我......”
“她都能跟他男閨蜜睡覺。你要是稍微主動一點,炮友總能混混的吧。”鐘琴還完全不知道他們倆早就已經搞在一起了。
“男閨蜜?”
“她今天心情不好,就是因為男閨蜜生她氣了,好像還是什么備注的問題。你趁機可以去鉆個空子。”
原來他在她心里是男閨蜜的位置。唉,有點無奈。張迦南默默在心里嘆著氣。
“說真的。我覺得你們倆特別像。”
“我們倆哪兒像了?”張迦南不信。
“外在表現不一樣,內心卻一樣的純粹。南珂更外露一點,而你是收在心里的。所以你喜歡她,是因為其實你透過她,能看得到自己。”
張迦南沒說話。然后說了幾句客套話就走開了,因為他看到了等在不遠處的李孟龍。
南珂上完廁所出來,胃疼得更厲害了,就近坐到落地窗小臺子上彎著腰緩了緩。
她前幾天去醫院檢查過,不是什么大問題,就是尋常的闌尾炎。后來等沒有現在這么忙了,抽個時間去醫院開個刀就行。
這時,她眼前出現了一雙锃亮的皮鞋,南珂一愣,頭緩緩抬起,看到面前的人那雙優越的大長腿,再往上就是精致的西裝,每一粒扣子都自帶閃光點,當然,最閃耀的,是張迦南那張捉摸不透的臉。
“張迦南......”她的聲音已經有點虛了。
從剛剛摸著肚子彎腰的動作就能看出來,她已經忍了很久的疼痛。
“胃疼啊?”
“嗯.....”
“麻辣燙關東煮再多吃點兒啊,碳酸飲料甜奶茶外賣大半夜地繼續點啊。”張迦南兜頭趾高氣昂地又毒舌起來。
南珂不知道該怎么回。
她有的時候總覺得自己不像個姐姐,大部分在張迦南面前的表現都十分不成熟外加脆弱。她做不到時時刻刻像鐘琴那樣堅強,時時刻刻都肩負著重任,時時刻刻都轉得像陀螺。胃疼一來,她就得停下忍著,其他什么都干不了。她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姐姐,她能做好的,僅僅只是生活上某些小事,那些事情不值一提。可現在也是因為一些小事,她還把張迦南惹生氣了。更加證明了,她這樣的姐姐,連很多小事都可以處理得這么孩子氣。
“對不起,我錯了。我下次不會了。我會好好改的。”南珂肩膀抖了一下,眼淚往地上砸。
張迦南呆了半秒,他這....這才說啥了呀,怎么就哭了呢?
“對不起,張迦南,我已經把你的備注改過來了。我不會再賭氣......”南珂斷斷續續的哭腔,聽起來特別委屈,還可憐。
張迦南被堵得一時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這有什么好哭的呢?我又沒有罵你。”
“但你不理我啊。”南珂淚流滿面地抬起臉,眼神里都是執著地懇切,亮亮的,像夜空給她灑了一把星星。
張迦南瞬間被劈了一下,愣在原地。
“就因為我不理你,你就哭了?”我有這么重要?
“你不理我,我就沒辦法知道你到底難不難受生不生氣了。也不敢多問。又怕打擾你工作。又怕跟你關系鬧僵......”
“我難不難受生不生氣跟你有關系嗎?”
南珂不說話了,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孩子,不知道該怎么跟大人解釋。
張迦南繼續問:
“我跟你關系鬧僵,也是你不愿意看到的吧?”
南珂聽到這里,抬起頭,看著張迦南的表情,然后認真地搖搖頭:“我不愿意。”
張迦南聽完,就低頭吻她了。
他突然希望她能心眼多一點,她能聽出他話里的弦外之音,能聽到他說關系鬧僵時聲線的顫抖,能聽到那個“也”字的另一層意思。
分開的時候,他用拇指給她擦眼淚。
“我沒有故意不理你。早上是真的有點生氣。哪個男人被備注按摩棒能不生氣?而且,我怎么樣技術也比按摩棒好一百倍吧?”張迦南總是這樣,就算是解釋的時候,態度也不會太軟:“后來不理你是真的忙了。看到你截圖了呀。那些備注也就那樣吧。你叫我男神帥哥,我怎么回?回好也不是,回不好也不是。意思就是由你去嘛。還有,你跟鐘琴來的時候,我能當著鐘琴的面對你笑嗎?那不全都露餡了嗎?”
“哦,原來是這樣啊。”南珂松了口氣,伸手抓住張迦南的手,送到嘴邊親了親。
然后她站起來抱住了他,兩個手臂環住他的腰,整個人貼在他身上,像是要往他骨頭里鉆。
“張迦南,張迦南......”抱著他的時候,南珂忍不住開口叫他。她不知道她那樣算不算撒嬌。總之說開以后,心里就好輕松,松了一大口氣。帶著張迦南往后退。
兩個人退到墻角的小空間里,掀了簾子進了里面。
廁所旁邊本來就是個偏位置,偏位置里更偏的部分,就是屬于她和張迦南的部分。
他們在隱秘的旁人看不到的角落里接吻,喘息,然后張迦南拉下拉鏈,她掀起裙擺,兩個人默契地交合。
這樣真的很壞。
但他們都沒有覺得哪里不對。
他們可以不說話。只用身體做著交流。
南珂緊緊地扒著他的背,伏在他的肩頭喘息。
全世界都不知道張迦南和她搞在一起了,只有她知道。
可張迦南回看著她,眼神里有另外一層意思。
鐘琴,李孟龍,韓冬,還有那么那么多曾經給他們讓過空間和位置的過客.....
全世界都知道他張迦南喜歡她,只有她不知道。
張迦南生氣就生氣在,他當初的一次妥協,一次退步,造成了現在的自己身陷囹圄不能自拔,如果他反駁了他們之間的炮友關系,如果他推翻了他當初腆著臉要留在她身邊的所有立場,南珂會不會對他避而遠之,南珂會不會離開他?
這個時候,張迦南才真的理解了當初黎昭的處境。
不是沒得選擇,而是不得不選。不是害怕代價,而是恐懼離開。不是糾結得失,而是真的真的擔憂,自己失去機會。
好可憐。愛上一個人以后,真的好可憐。張迦南抱緊南珂,低頭,深深地深深地吻上她的脖子,最終還是不敢開口。
這個世界上或許有那么一種偷偷摸摸的愛情,你一旦說出了口,就意味著推翻關系,意味著分手,意味著再也不見。
這個險,他張大律師,不敢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