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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盛夏將至,和氣溫一起升騰起來的,除了南珂對于黎昭的依戀,還有她終于可以拿得出手的工資。轉正后的工資加上父母的一部分資助,南珂的房子升了級。雖然還是租的,雖然從四十擴展到了五十,并沒有擴展多少,可是那是她自己賺的錢,這是所有底氣的來源。
搬家那天張可把張迦南叫來幫忙,黎昭那天還在外面工作,回來得會晚一些。本以為張迦南應該也會差不多忙,可是張大律師似乎對嘲笑她永遠抱有新鮮的熱情,答應得尤為爽快,就為了到那還是算小的房間里露一露他不食人間煙火一般的驚訝:
原來這么小的屋子里是可以住人的呀。
南珂已經數不清在認識張迦南以后她有過多少次這種鉆地縫的尷尬了,張大律師身上永遠自帶貴族優越感光環,籠罩著她這個衣衫襤褸跪在一邊瑟瑟發抖的小百姓。
但是人家的“觀賞”沒有持續太久,就優雅地卷起袖口,低頭給她把門口堆著的紙箱子一個接一個地搬進去。
張迦南永遠可以把很休閑的衣服傳出正裝的氣派,他永遠會根據穿搭梳一個最配的發型,同時根據那一天的活動事由決定自己該帶什么顏色的鏡框。
比如今天這種不得不來的體力活兒,就不適合戴眼鏡,也不適合戴修飾眼色的美瞳。精致帥哥早上出門過來的時候似乎是連bb霜都不太想抹了。
張迦南默默干活的時候,張可十分不客氣地把南珂拉到了屋里:
“體力活兒讓他來干,我們比較適合整理衣柜和選擇窗簾顏色,窗簾待會兒都讓他來裝。”
“這....這不太好吧。”南珂猶豫著,還是覺得應該去外面幫個忙。
“你放心,張迦南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精力可好了,讓他多干點兒也累不死他。”
這可真是親姐。
快到中午的時候,張可嚷嚷著說餓了,南珂說點外賣,張可說她想吃某一家店的新品,那家店不配送,她自己去取餐回來。于是家里就剩下了南珂和張迦南兩個人。
南珂給張迦南倒了一杯白開水:“謝謝你。不好意思啊,這些箱子都挺重的。”
張迦南剛剛搬完,額頭上沁出一小層汗,坐下來從口袋里拿出紙巾一按一擦,窗外陽光很好,照得他那半張側臉白得耀眼,但更讓南珂覺得無法自持的,是張迦南慢慢抬起來直視著她的眼睛,栗色的瞳孔晶瑩剔透,目光平靜卻鋒利地從上到下慢條斯理地把她掃了兩遍。
“你的杯子洗干凈了嗎?”
“洗干凈了洗干凈了,真的洗干凈了。里里外外洗了叁遍了。”南珂被那句話的氣勢嚇到,深覺得自己這個小破廟就不該請他這尊大佛。
他輕輕嗯了一聲,抬手把水杯拿過來,抿了幾口,眉頭似蹙非蹙。
南珂看著他喝水,就像個等著老師報成績的學渣,尷尬又緊張。看張大律師沒有什么其他過分的點評,她轉身想走。
“你怎么每次見到我都這么緊張?怎么?我能吃人嗎?”張迦南放下水杯,往沙發上一靠,揚眉看她。
南珂一個激靈轉回來,兩手搖得像招財貓:“沒有沒有沒有,是我的問題,我從小看見你們這種不茍言笑的學霸學神什么的,就是這種反應,畢竟我太渣了。”
張迦南嘴角稍彎,面上的笑意一閃而過,但是眼睛里的興奮和得意卻慢慢暈開到眼角。
“不會是還在生我的氣吧。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說話太直接,嚇到你了?”
你第一次見面說話的樣子,和現在說話的樣子有什么本質區別嗎?張大律師。都是那么一副精英姿態,都是那么讓人自慚形穢。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生氣,你說的是很直接,但是每一句都很對,很對。那個我房間里還有東西沒收拾好,我先去忙了。今天謝謝你啊,謝謝你。”
再跟張迦南聊下去,她覺得她都要得心臟病了。張迦南這人忽冷忽熱的狀態簡直是磨人,你永遠不知道那么精致的外表下,藏著多少彎彎繞的小心思。尤其是他還是個精英律師,那些明里暗里的小操作,無論是商界上的小手段還是人性的小九九,大概都能被他一眼洞悉。而南珂很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是多么簡單,簡直是簡單到愚蠢,張迦南犀利的一眼看過來,她自己在他眼里早就是丑態百出。
被黃瀟騙,當了小叁,現在是黎昭女朋友,但是張迦南的眼神無數次地提醒過她,她有那么一點配不上黎昭。好吧,說實話,不止一點點,她很大程度上是配不上黎昭的。
南珂知道自己喜歡做夢,可是每次面對張迦南,都感覺他就是現實派來戳破她美夢,還要義正言辭地冷言冷語地把她嘲諷一頓的人間教練。
這樣的人跟她簡直是八字犯沖,敬而遠之比較好。
她回了房間,黎昭的微信剛好到,他說他預計晚飯能趕回來給她慶祝喬遷。
“寶貝,我已經等不及要跳到你的新床上試試感覺了。”
流氓。南珂紅著臉罵了他一句,然后緊接著就對他張開了情緒的閥門。
“張迦南來幫我搬家,可是我看到他就有點害怕。”
“害怕張迦南?”黎昭接到南珂的微信,無聲一笑,好像有點理解:“那家伙又裝x了是吧。”
“就是那種笨笨的學渣面對精英學霸的惶恐感。感到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被他嘲笑和點評了一番的那種如坐針氈的感覺!好討厭啊,我真不想看到他!”
黎昭哈哈笑了兩聲,回復說:“你別急, 我待會兒回來就把他從你面前帶走。”
“但是人家還特意過來幫我搬家搬了一大上午箱子累得半死,我還這么說他,是不是很壞啊。”
“那沒關系,我改天請他吃飯,就當作答謝。”
然后南珂就理所當然地抱著手機躺床上傻笑起來。
“你笑什么?”
張迦南的聲音冷不防從門口傳來,南珂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慌得臉上不知道該擺出什么表情。
“沒沒沒沒什么。”南珂傻笑變假笑。
“出來吃飯吧,我姐回來了。”
“哦。好。”南珂趕緊起來,拍拍床單,裝模作樣地磨蹭了一會兒,等張迦南轉身走了,才松了口氣,從房間里出來。
送走張迦南和張可沒多久,黎昭的車就停在了她的小區門口。
那個小區沒有電梯,不過南珂住得也不高,就在二樓,聽著黎昭的腳步聲,她早早開了門,在門縫后一臉甜蜜地等。
“黎大頭!”
“南小臉!”黎昭一如既往地清爽干凈,襯衫上扣子開了兩顆,顯出了他身上一貫的隨性痞氣。
“有沒有想我!”
“有啊。”南珂承認地很大方。
“他們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