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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楚音一呆,心里就是一沉。
聞人安冷笑了一聲,捏緊她細細的脖子問道:“是裴迎真告訴你的對不對?你早就與裴迎真串謀好了來欺騙朕對不對!”他一用力就將陸楚音拎了起來,“陸楚音你對得起朕嗎!”
陸楚音呼吸一窒的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想掙扎,卻如何也掙扎不開,只覺得難以呼吸,臉漲的通紅。
她在那窒息之中忽然聽到了微之的聲音,他驚恐萬分的喊了她一聲:“母后!”
聞人安一驚,就見那窗戶猛地被推開,一道黑色的人影卷著冷風鋪面而來,寒光一凜直逼他的喉頭,他下意識的松手推開陸楚音,“小心楚音!”踉蹌著退開,剛要格擋何人進來護駕就聽到陸楚音的聲音,“殺了他!”
那一聲,三個字像道悶雷劈在他的頭頂,竟讓他懵了一下,只是短短走神的一瞬間,那把劍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這才看清握劍的人是李云飛。
那么一瞬間,天翻地覆,這么多年的真心煙消云散。
他看陸楚音,陸楚音跌坐在地上喘了兩口氣抬頭來看他,眼睛里沒有半點情意,是憤怒的,滿是仇恨,她又對李云飛道:“殺了他!不然我們都得死!”
聞人安站在那里再也不能欺騙自己,他心中竟不是憤怒而是無措,他再次問陸楚音,“你……當真背叛了朕?”
陸楚音沒有答話,他忽然揚聲喝道:“來人!護……”
李云飛抬手一掌劈在他的后頸,他話都沒來得及說完就昏了過去。
一旁跪著的老婦人嚇得大聲尖叫要掏出大殿,陸楚音手忙腳亂的起身一把按住她,捂住她的嘴,想讓她閉嘴,她卻拼命的掙扎尖叫,陸楚音心慌的厲害,抓起腳邊的碎茶盞狠狠的朝那老婦人喉嚨上割了下去。
那熱熱的獻血噴了她一手,她死命的捂著老婦人的嘴,割了一下又一下,慌的自己都害怕,直到那老婦人不動了,李云飛急叫了她一聲,她又聽到微之叫她,“母后……”那聲音里滿是驚恐和不知所措。
她抬頭就看到微之站在窗旁看著她,嚇得臉色蒼白不敢過來。
“扭過頭去。”陸楚音松開了手中的碎茶盞,癱軟在地上,對微之道:“扭過頭不要看微之,聽話。”
微之站在那里慌忙轉過身,小聲的哭了起來,“母后你和父皇吵架了嗎?母后這是怎么了……”
怎么了……
陸楚音虛脫的軟坐在地上,她聽到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福祿試探的詢問開門聲。
李云飛在她眼前一閃而過,手起刀落就將剛剛進來的福祿給敲暈了,他將福祿丟在門邊,伸手就關上了殿門,對陸楚音急忙道:“我帶你出去,再遲被人發現就來不及了!”
他快步走到陸楚音身側,彎腰將她扶起來,陸楚音卻抬手抓著了他的手臂道:“我不能走,也不用走。”
李云飛一愣,聽到外面圍過來的守衛,停在了殿門外,他急了一下,忙將陸楚音拖拽了起來,“再不走被守衛發現你就……”
“那些是裴迎真的人。”陸楚音毫不畏懼的站著,看了看自己滿是血污的手掌,這些年來裴迎真早就將宮中替換上了自己的人,“他沒告訴你嗎?”
李云飛站在那里愣了一下,裴迎真沒有告訴過他這些,他和端木夜明帶兵來京,一直以為是要利用端木家的兵力來逼宮,沒想到這宮中也是裴迎真的人……
外面的守衛詢問了一句,“圣上可有事?”
陸楚音慌慌張張的揚聲道:“快去傳杜太醫來,圣上服了丹藥之后忽然發狂昏過去了!”
李云飛站在她身側看著她這般熟練的撒謊驚的有些發愣,她鎮定的竟像是之前就安排好了一般。
只是三年多沒見,所有的人都變的令他陌生。
陸楚音看了他一眼,竟覺得恍如隔世,他一點沒變,善良心軟,光明磊落,變的只有她,“你不必擔心,剩下的裴迎真會處理,你小心出宮去吧。”她轉過身去抱在窗下哭著的微之。
“楚音。”李云飛心中像是天翻地覆一般,他看著在窗下抱著微之小聲哄著的陸楚音,終于問了出口,“那天夜里,跟我在一起的人就是你對不對?”
微之嚇壞了,他趴在陸楚音的肩上哭的發顫。
“微之別怕,沒事的。”陸楚音細細拍著他的背哄著他,聽到李云飛問她,手指頓了一下,隨后又輕輕拍打微之的背,對李云飛道:“是不是如今還重要嗎?”
“重要!”李云飛快步走過來,站在陸楚音的面前,“對我來說,它比我的性命還要重要。”
這么多年來,他沒有一日不為自己背叛了陸楚音而愧疚。
“楚音。”李云飛想去拉她的手,卻不知她愿意不愿意,只好僵在半空中對她道:“當年裴迎真告訴我,那一日與我在一起的是你身邊的宮娥……我遠走邊疆就是因為無法面對你。”他又問她,“你告訴我,那天夜里是不是你?”
陸楚音抬起眼來看他,那眼睛里充盈的淚水讓她看不清眼前的人,過去了這么多年,她將一切埋在心中任其腐爛,她以為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將此事袒露與人,可這一刻她竟覺得這般難過,不知為何難過,她喉頭發哽的問李云飛,“若是我告訴你,那個人是我,你又要如何?”
“我會帶你走!”李云飛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真涼,涼的陸楚音顫了顫,懷里的微之又啼哭起來,她看著李云飛輕輕笑了,“我不會跟你走的,當初不會,現在更加不會。”
“為什么?”李云飛心緒如浪潮一般,“我如今可以替你殺了聞人安報仇了,殺了他你跟我走不行嗎?”陸楚音從他的手指里掙開了手腕,李云飛看了一眼她懷里的微之,輕聲問她,“因為微之嗎?你若是放不下他我們就帶他一起走,我會待他如同親生孩子!”
陸楚音忽然笑了起來,笑的滿臉淚水,她想張口跟他說什么,殿門已被人推開,裴迎真帶著杜太醫進了大殿。
裴迎真走過來,看了一眼殿中的景象,又看了他們一眼,有條不紊的吩咐道:“叫人進來將這老奴的尸體收拾了,連同福祿一并殺了丟出去,不要被人發現。”
陸楚音忙應了一聲,繞開李云飛叫了侍書進來收拾。
裴迎真又叫了兩名守衛進來將昏迷的聞人安臺上了榻,吩咐杜太醫道:“勞煩杜太醫將軟骨散給他灌下去。”又轉身吩咐陸楚音道:“我會將圣上服用丹藥昏迷的消息傳出去,朝中由我來應付,這宮中就交給你了。”他又看了一眼哭的怯怯的微之蹙眉問道:“他都看到了?”
陸楚音忙抱著微之道:“我會管教他,他一定不會亂說的。”
微之怯怯的看了一眼裴迎真,裴迎真伸手將他接過來,他怕極了抱緊陸楚音的脖子,“母后救我……”
陸楚音抱緊了他叫了一聲:“裴迎真大哥!”
裴迎真終究是沒有強抱過來,只是問微之道:“微之,你方才看到了什么?”
微之哭都不敢哭,抱緊了陸楚音,看著她,陸楚音忙對他道:“微之今夜在睡覺,什么都沒看見對不對?”他看到陸楚音額頭的傷口和滿臉的淚水,伸出小手替陸楚音擦了擦眼淚,小聲的“恩”了一聲,哭道:“微之……微之什么也沒有看到。”
裴迎真嘆了口氣,沒有再問什么,只是囑咐陸楚音將微之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