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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吐夠了,裴迎真抱著她進了畫舫內,找披風將她裹住,對顧老太傅道:“恩師,許姑娘實在難受的厲害,我便……”
“嗯,我已命小船過來接你們了。”顧老太傅低頭看了一眼阮流君,想說什么終是沒有開口,只是道:“今日之事不要對人提起,我也會囑咐杜太醫他們。”
裴迎真點點頭,等小船來了,抱著阮流君就出了畫舫。
卻是撞上了從對面畫舫過來的聞人瑞卿和一個姑娘。
那個姑娘穿著一身男裝,束著發,但體態婀娜一眼就能認出來是個姑娘。
聞人瑞卿和她上了船,那位姑娘一上船便道:“我聽說那位贏了太子的許嬌許姑娘也在船上,在哪里?出來讓我見識見識。”
杜夫人一行人都面面相覷的沒有答話。
聞人瑞卿看到裴迎真抱著一個人,詫異了一下,“這是怎么回事?是誰將謝相推下船的?”
裴迎真將阮流君遮了遮不讓人看清是她,對聞人瑞卿行了禮,說有事要告退。
聞人瑞卿也沒攔他,揮手讓他告退。
他卻是被那個穿男裝的姑娘給攔了住,“你為何急著要走?難道是你推的謝相國?你抱著的是誰?她掃了一圈,不會就是那位許姑娘吧?”伸手就要去掀披風。
裴迎真一把打開她的手,冷冷道:“讓開。”
那位姑娘捂了捂手背道:“我若是不讓呢?你還能……”她還沒說完,裴迎真就忽然上前一招將她揮了開,她一踉蹌差點摔倒,裴迎真已抱著人跳到了小船上,“你站住!”
裴迎真連理都沒理她,吩咐船家快些往岸邊去。
聞人瑞卿看她吃癟,笑道:“表姐,這里可不是關外,沒人照顧你這位大小姐的脾氣。”
那位姑娘扶著船欄反倒笑了一聲,“他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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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被蓋在披風下,眼前是暗的,是昏昏沉沉的,她就看到光幕里的彈幕有些模糊看不清。
彈幕——
我是主播粉:發生了什么……謝紹宗發現主播是阮流君了??我有點懵逼……
隔壁老王:我覺得八成是知道了,那些信認出了主播的筆跡,還有之前的瘦馬圖,和南山那次,以及主播對庭哥兒的關心,不然他不會如此激動,如此失態。
奸臣愛好者:完蛋,我怎么覺得謝紹宗有點可憐……
來看裴迎真:這發展……我有點消化不良……主播剛才想跳湖?
今天裴迎真來了嗎:看來今天主播是坦白不了了,我就知道,哎。
她身下一軟,被放在了軟綿綿的墊子上,就聽到裴迎真吩咐回裴府。
她十分惡心頭暈,在搖搖晃晃的馬車里一把抓住了裴迎真的衣襟。
裴迎真一愣,握住她的手道:“怎么了?還想吐?”掀開了披風,她滿臉醉態,但眼睛卻是亮的。
她就那么看著裴迎真,忽然開口問道:“裴迎真,你知道我是誰嗎?”
裴迎真拉下了她抓在衣襟上的手,道:“你今天不舒服,先不談這件事,等你清醒了再說。”
“不,趁我還醉著。”她抓著裴迎真的手坐了起來,一陣頭暈的閉了閉眼,緩緩道:“你知道謝紹宗今日為什么會如此失態嗎?”
裴迎真沒答話。
阮流君抬眼看住他道:“他已經猜出我是阮流君了,只是沒有確實的證據。”她看著裴迎真的臉色,他沒有絲毫變化,“你果然也已經知道我是阮流君了,你一直在等我開口?從什么時候起猜出來的?南山?還是更早?”
裴迎真看著她,看著她,忽然道:“南山那次,聽到你叫庭哥兒,看到你看庭哥兒的神情。”他嘆氣道:“后來我有意問過恩師關于阮流君的事情,她的喜好,她愛看的書,她的筆跡。”
阮流君看著他,忽然想起他總是從老太傅那帶書回來給她,還全是自己以前愛看的,原來……從那個時候他就知道了,就一步步的再試探她。
她忽然覺得裴迎真很可怕,“你不揭穿我,是在看我對你坦不坦白嗎?如果我沒有坦白呢?你預備怎么辦?”
裴迎真看著她的眼睛,伸手將她的碎發挽在而后,“一直等,我有耐心,也有信心總有一日你會對我坦白。我也……并不想你那么早對我坦白。”
阮流君愣在了那里,聽他聲音又輕又苦悶道:“我聽恩師說你從前是怎樣的一個女子,聽他說你會的懂的喜歡的,我越了解從前的你,越……害怕。”
“你是京都第一才女,你騎馬涉獵,你才學過人,你又是國公之女。”他在昏昏的車內苦笑道:“我如今配不上你。”
阮流君看著他,他坐在那里輕輕皺著眉說:“我不知該如何討好你,我所有擁有的,你都不稀罕。”
他忽然抬起眼來看阮流君,問她:“你恨謝紹宗對不對?”
恨,怎么能不恨。
他輕輕握住了阮流君的手指道:“我會幫你殺了他。”他說的又輕又肯定,“我也會幫你照顧好庭哥兒,如今或許不行,但等我金榜題名,等我坐到他那個位置,只要你想,我也可以為你的父親翻案,還你們國公府一個清白。”
阮流君看著他的手指,心頭一跳,他日后會登上權利的巔峰……他會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攝政王……
“流君。”他突然叫她這個名字,帶著哀求一般的道:“不要再動和他同歸于盡的念頭,他已經毀了你的前半生,你還要將后半身毀在他身上嗎?”
他說:“你知不知道看到你抓著他往下跳時我的心情?”
阮流君看著他握緊自己的手指,又緊又牢,他道:“我很害怕,也很憤怒……我想你若是真敢和他一起跳下去,我絕對不會饒了你。”
阮流君一抬頭,眼眶里的眼淚就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伸手擦掉她臉上的眼淚叫她的名字,“流君,流君……我才好不容易得到一點愛,你怎么能想著和別人同歸于盡?”他捧著她的臉,輕輕湊過去。
阮流君看著他,他也看著她,輕聲跟她說:“你要什么我都會努力給你,只要你……不要離開我。”他輕輕吻上她的唇,看她顫抖著閉上眼睛沒有躲開,開心的唇角笑了笑,托著她的脖子深深吻下去,含糊道:“張開嘴,流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