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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先生雖然回來了,較之前看阮承瑞卻更加不入眼,動輒便會言及“你外祖在你這個年紀已經如何如何,你母親也是被人稱頌有詠絮之才如何如何,你外祖家的表兄也是如何如何,你卻如此丟他們的臉面”之類的言語,阮承瑞聽后很是不忿,每每都是阮承峻在旁相勸,才稍得幾分心寬,耐下性子來聽課。
直到有一日回房生悶氣時,伺候筆墨的小廝順安便提議道:“三公子不妨拿了大公子幫您改的那篇文章去,給那老兒耀耀眼,叫他知道您的才氣,看他還敢不敢如此囂張!”
“不可如此稱呼,再討厭他也是長輩。不過,你倒是機靈,想得這好法子?!?
阮承瑞覺得是個好主意,雖然是大哥修改后的,但是大體上也算得上是自己所做嘛,便取了素紙認認真真的謄抄了一份,第二日交給了崔先生,嘴里說是“請崔先生掌掌眼,不吝賜教”,實質上卻還是孩子心性,想著討幾分夸獎罷了。
不想卻是捅了馬蜂窩了,蜜沒吃上一口,倒惹了滿頭包。
崔先生一看便火冒三丈:“之前你叫承峻幫你受罰,我便不說什么了,此事揭過,今日居然偷了承峻之作來糊弄我,真真是不知廉恥,貽笑大方!”
阮承瑞大驚失色,連忙辯解道:“這明明是我所做,怎么會莫名變成二哥所作呢?”
崔先生冷哼一聲:“你素日里摸魚抓鳥,如何做得出這等文章?承峻欲入衡山書院,前些日子便拿了此文來叫我替他修改,你倒乖覺,竊了別人的東西來我這賣乖!”
阮承峻在一旁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阮承瑞一直是真心拿阮承峻當二哥的,他雖不知事,卻也不傻,崔先生如此一說便明白了三分,只是心里頭對阮承峻仍存了幾分期盼,不相信他會做出這般事來,便向阮承峻看了過去:“是這樣嗎,二哥?”
自從阮承瑞交了那篇文章上去,阮承峻臉色便青白不定,騎虎難下,心知如今要遭,只怕今日崔先生與阮承瑞只能取信于一人了。
他不是不知跟阮承瑞交好的必要,但此時卻也只能舍棄阮承瑞。
崔先生的師兄,便是衡山書院如今的院長岳鈡倫,若是承認了自己竊取阮承瑞的文章,哪怕崔先生去岳鈡倫那里隨口說一句,只怕自己此生就摸不到衡山書院的門了。
至于阮承瑞,他還是了解的,只要自己咬死了這是自己寫的,他是絕對不會當場便撕破臉的,這不僅僅是他們兩個人的臉面,也是整個永寧侯府的臉面,抄襲總比兄弟倪墻要好聽一些,崔先生礙于崔氏情面,想也不會四處張揚。
事后左不過是自己花些心思,再去哄哄他,此事也就過去了。
至于大伯母,卻不必擔心事后她告知崔先生,雖說崔先生是她的族人,但是想必她也是不愿叫外人看見府里內斗如此難看的,也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
阮承峻打定了主意,便定了定心向崔先生施了一禮:“家弟年幼,難免有行為不到之處,還請先生不要計較。”
這就是承認阮承瑞竊取了自己的文章了。
崔先生不屑的嗤笑了一聲,轉向了阮承瑞:“你可還有什么話要說?”
阮承瑞只白著臉望著阮承峻,身子無力的晃了晃,嘴唇哆嗦了幾下才道:“沒有了,學生身體不適,今日便先行告退了?!?
崔先生顯然也不太想搭理他,擺擺手叫他退下了。
阮承瑞走到屋外,便聽見崔先生的聲音淡淡的傳了過來:“總算還有幾分羞恥心,知道自己做的事見不得人。”
阮承峻和氣的聲音也隱隱的傳了出來:“到底還小呢,先生不要生氣了,承瑞想來也只是一時糊涂罷了。”
阮承瑞不由得閉上了眼,一直忍著的眼淚終于簌簌的落了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