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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青二話不說,脫衣入水,洗著身上的污垢和自己的衣服。她隨身還帶了一個豬皮做成的小包袱,里面的小家當倒沒被糞水浸泡。拿出一把剪刀,先將頭發剪了個干干凈凈。如果有可能,榮青恨不得連自己的皮都剝下來。
因為不光是今天一日,榮青這一年幾乎就沒有干凈過,她有些懷疑自己身上的臭味怕是一輩子也洗不掉了。
“哎,取什么名字不好,偏偏要叫臟丫。不過命賤的人好養活,只要不死,比什么都要強。”
榮青倒是十分的看得開。
幾乎在溪水中沖了一整夜,榮青這才將衣‘褲’穿好,爬出了小溪。這是她唯一的一套干凈衣服了,歷經了倮形的榮青對衣服有著特別的感情,覺得這就是自己的‘性’命一樣珍貴。“那個章縣令,簡直是**不如。我榮青若是得了志,定要讓你不得好死!”
上了岸后,榮青用布包了頭,捏了捏衣角,向著南方走去。
她今生在大瑨皇朝活了十余年,雖然沒有見過世面,但也知道一點常識。蒲陽縣地處霽州邊垂,往南走便是通州,中間有大山阻隔,名叫兩界山。兩界山是九州大岳,連綿數千里,高萬仞,雖然說法有些夸大,但也足以證明這脈大川之博大。大江從山中穿過,將諾大的山川一分為二,是以得名兩界山。
兩界山東南氣候爽人,據說有零星的盜匪出沒,榮青自然不會去那里送死。兩界山西北則恰恰相反,干冷無人,州府縣只在其中一些地方埋葬死人,可以說是墳山。這座大墳山,別說是官兵,就是強盜也極少經過,所以榮青便是準備到那里先安身下來。榮青不怕鬼,對現在的她來說,人比鬼要更可怕。
榮青的衣角內,揣著幾兩碎銀子。這是過年的時候,殷府賞賜給下人的錢。殷府步入士族,凡事自然要擺出貴人架勢,因此就連榮青也得了一份賞。這對榮青來說太珍貴了,一直妥善的藏在身上,和身家‘性’命一樣。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榮青的生活一世比一世低賤,對錢自然有特殊的執著。
榮青這一走,便是一個月。霽州地處九州中南,荒郊之外水源倒不難找,一個月下來,榮青幾乎每天都要洗澡洗衣,也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污垢退去了不少。起初,即使是當乞丐,那些叫‘花’子也會離她遠遠的,足以證明榮青身上的味道有多重!而到了現在,榮青即便走在某條集市的道路上,行人也沒有刻意的避開她了。
當然,偶爾有些閑漢故意湊得近了,還沒有過分的舉動,照樣會喉嚨翻滾的逃之夭夭。
榮青現在皮膚黑黃,人雖然清秀,但也實在不討人喜歡。加上一身的臭氣,倒是讓她避免了很多的麻煩。
“屎遁果然是很厲害的功法啊!”榮青偶爾,也會自嘲的笑幾聲。只要人還活著,比什么都要強。
“前面不遠就是兩界山了。等我真正練好了秘籍上的武功,身體也能夠脫胎換骨,排污泄垢,就再也不用當臟丫了。只是在這之前,我得先置辦些東西,不然就這樣躲進深山,不用鄉約地保來拿我,自己就先要餓死了。”
不過置辦東西,就要進入鄉鎮和人接觸。雖然可能‘性’不大,但榮青到底是在逃的奴婢,事事都要小心。榮青盤算了許久,這才向著一處市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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