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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準備開始收集尸骨,送殯儀館保存了,少了探照燈的照射,工作沒法開展。我們只有跨出警戒線,看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村民已經基本都散完了,只剩下一個民警攙扶著一個村民快步走了過來。
“咋啦這是?”我問。
“嚇……嚇死我了。”村民說,“墳場出來個女鬼!”
【2】
在十幾個民警的包圍下,村民膽子壯了不少,嚇軟了的腿也有勁兒了。他說:“剛才在這兒看你們干活,閑來無事,就四處溜達一下,本來是要去那個墳場里撒泡尿的,結果我看到個女鬼。”
“女鬼是啥樣的?在哪里?”我笑著問道。
“就在岔路口那里,往里走幾步就能看得見,靠在墓碑上的,蹺著個腿,長頭發,風一吹還飄啊飄的,嚇死我了。”
看村民的表情,這不是個惡作劇。
“走吧,去看看。”我說。
村民哆嗦著,帶著我們幾個拎著勘查燈的警察,到了岔路口。他指著草叢說:“從這里進去走幾步,就能看見了。另外,你們能留個人陪我嗎?”
幾條勘查燈的光束照著草叢,里面雜亂地排列著不少墳墓。沒走多遠,我們就看見了傳說中的“女鬼”。
遠處有一座比較大的墳墓,墓碑是那種飛檐大理石形狀的,看起來埋著的是個大戶人家。一個人影靠在墓碑上,紋絲不動。人影像是坐著的,上身和墓碑緊靠,頭垂著,雙腿卻高高蹺起,像是一個正在做鍛煉的人。
一個普通人,想保持這樣的姿勢幾分鐘都很困難,而“女鬼”絲毫沒有動過。
一名膽大的刑警用勘查燈照射過去,這個側面的人影更加清晰,沒錯,那確實是一個人。雙手垂下,雙足蹺起,像是一個正在做體操的僵尸。“女鬼”的皮膚在燈光的照射下,慘白慘白的。
“嘿,干什么的!”刑警喊道。
人影沒有動。
一陣妖風吹過,人影的頭發飄動了一下。
“哎呀媽呀,這頭發太嚇人了!”林濤顫抖著說。
這讓我想起小時候聽到的一個恐怖故事。說是一個人半夜走在田間小道,突然發現前方一個白衣女子,婀娜多姿,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在晚風中飛揚。他吹了聲口哨,美女猛然回過頭,他看到的居然還是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
這個傳說困擾了我好多年,以至于對長發女子都有些抵觸。想到這里,我打了個冷戰。
任憑燈光照射,“女鬼”依舊蹺著雙腳靠著墓碑,一動不動。長長的頭發隨風飄擺,但無論怎么飄擺,都讓十幾米外的我們看不到面孔。
“誰和我過去看看?”被人稱為“秦大膽兒”,我不能丟了這個名號的面子。
幾個刑警和我一起戴上鞋套,向“女鬼”走去。
走近一看,這是一具全身赤裸的女性尸體。
尸體靠在墓碑上,垂著頭,一頭長發遮住了面孔。
我曾經被“詐尸”嚇著過,所以謹慎地用樹枝捅了捅尸體,尸體沒動。膽子大了一些,我用樹枝挑開頭發,看了看尸體面部。
“原本以為她會突然抬起頭,然后發現面部沒有器官呢。”我笑了笑,解釋了一下剛才的舉動,“女孩子年紀不大。”
在我看來,只要能看得見一張人臉,就沒有什么好恐怖的了。
民警挪了挪步子,身旁的矮樹上突然“嘩”的一聲掉下來個什么東西,落在民警身上,嚇得民警直跳腳,使勁兒拍打著自己的肩膀。
“別緊張,別緊張,”我笑著說,“是繩子。”
尸體之所以保持這樣的體位,是因為有繩子捆綁。尸體的上身乳房以上,有個繩索繞過,把尸體的軀干緊緊捆綁在墓碑上,乳房被勒得變了形。雙手背在身后,也是被一根繩子捆著。兩只腳踝上分別捆著根繩索,繩子的另一端分別拴在墓碑對面的矮樹的兩根樹枝上,兩條腿伸得筆直,向上方蹺起、張開。
剛才民警移動了一下,碰到了樹枝,樹枝上的繩子脫落了下來。
失去了吊在樹枝上的繩索的捆綁,尸體的雙腳還是那樣蹺起、張開。
“這……這……這是怎么回事?”民警說,“沒有繩子的力量了,怎么還能這樣蹺著腿?媽呀,死人也會用勁兒?”
“你沒聽說過有一種現象叫作尸僵嗎?”我白了民警一眼,彎了彎死者的膝關節,強直狀態1,沒有能夠彎動。
1強直狀態,是指軀體呈一種筆直的姿態,關節均被固定。比如有些中毒可以導致人體呈現強直狀態,尸僵也可以導致尸體呈現強直狀態。
見我們幾個人沒有被“女鬼”襲擊,遠處的大伙兒都聚集了過來。
林濤走近一看,只是一具尸體,不再害怕,揚起手說:“都別過來了!我要找足跡!找足跡!”
我們對現場實施了緊急保護措施,并避開繩結剪斷繩子,把尸體裝進了尸袋。繩結有的時候可以提示一個人打結的習慣,所以是一個比較重要的證據和線索。尸體被裝進尸袋的時候還保持著蹺腿的姿勢,在尸袋的包裹下顯得有些詭異。
現場有幾個雜亂的足跡,林濤挨個兒進行了拍照固定:“這幾枚鞋印都很新鮮,這里又是個很少有人來的現場,所以很有價值。等回局里的時候,記得把你們的鞋印都送給我,我要做個排除。”
“這個現場必須封存。”我說,“切斷所有能進入這一片現場的通道,等明天天亮了以后,我們再過來外圍搜索,畢竟女子的衣物什么的還沒有找到。勘查車的探照燈估計撐不了那么久。”
幾個年輕的派出所民警聽我們一說,馬上開始了“剪刀石頭布”,看來這是他們的慣例,用運氣來決定苦活兒誰來干。一個人在墳場看護現場一整夜,實在不是一件好差事兒。
“沒有關系,”胡科長說,“我馬上調人來,用勘查燈搜索,晚上不知道下不下雨,若下了雨,就完蛋了。所以,連夜搜索。”
“看來這個案子也很有意思。”我開始糾結重點放在哪起案件上。
“你們省廳處置這個墓碑女吧。”胡科長說,“尸骨這邊沒什么好的線索,現在就是要找尸源。所以,清理尸骨的工作由我們來負責,你放心吧。”
“好。”我答應下來,“綁在墓碑上,挺有想法的,我要把這案子給破了。”
“繩子綁成這樣,還選個這么樣的場所,死者還保持著那么樣個姿勢,肯定是玩sm(性虐待)沒玩好,玩死個人了。”大寶說。
“走吧,去殯儀館。”我說,“檢驗完尸體再休息。”
尸體在解剖床上仰臥著,兩腳蹺得老高。林濤照相固定完畢后,我們開始破壞尸體的尸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