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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濤向我投來求助的眼神。我微微一笑:“不如一起去看吧。”
現場果真十分復雜,在路燈微弱的燈光的照射下,感覺自己真的進入了一個迷宮。在偵查員的帶領下,我們找到了監控視野所在的位置。偵查員說:“偵查實驗我們都做過了,根據燈光照射下的影子的長度推斷,那個白影,應該是一個一米七五左右的人。”
林濤點點頭,趴在地上,用側光照射著地面:“你們這地面有經過保護嗎?”
偵查員搖搖頭:“這里有住戶,我們也是事發后十多個小時才發現這里有情況,所以保護也沒有什么價值了。”
林濤跳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塵,說:“沒戲。一點兒痕跡都看不到,全部被破壞了。”
“對了,你不是說,有兩條路可以繞開監控離開迷巷嗎?”我說。
偵查員點點頭。
我接著說:“那你帶著我們走走這兩條路,讓林濤看看巷子兩邊墻壁的情況。”
在陰森森的巷子里,我跟著林濤,林濤跟著偵查員逐個兒試著路。試到第二條路的時候,林濤突然有了發現。
“這個痕跡有價值!”林濤叫道,“一個手掌印,一個擦拭狀痕跡。”
我湊過頭來,問:“怎么說?說明了什么?”
林濤指著墻壁,說:“這個手掌印不是手掌直接接觸墻壁的痕跡,而是隔著纖維很細的紡織物按在墻上留下的痕跡。還有,一大片擦拭狀痕跡位于手掌印的上方十厘米左右的地方。你說,這說明了什么?”
我想了想,說:“這個天氣,一般人不會戴手套。那么手掌怎么會隔在紡織物的后面呢?”
“監控里的影子,不就是疑似一個披著床單的人嗎?那他的手藏在床單里,扶墻的時候,不就會留下這樣的痕跡嗎?”
我點點頭。
“不僅這些,”林濤一臉成就感,“還有這處擦拭狀痕跡,應該是紡織物刮擦墻壁形成的。再結合位置,應該是人肩膀上扛著的東西。”
“你是說,一個人扛著陶紫走到這里的時候,扶了墻?”我問。
林濤點點頭。
“太好了,我們確定了白影行走的路線,就可以斷定他的走向,從而鎖定他的居住區域。”偵查員說。
“不僅如此,還能說明一些其他的問題。”我補充道。
【3】
“扛著一個可能昏迷的人走路,”我說,“能說明什么?”
“說明這個人的力氣不小。”大寶搶著說。
“不錯啊,小樣兒。”我笑著說,“都學會搶答了。結合偵查部門的實驗,白影應該是個身高一米七五的人,那么有身高、有力量,這個白影不應該是個長發女子,而應該是個男人。”
“是個男人又怎么樣呢?”偵查員問。
“是個男人,就不該有那么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我說,“畢竟留那么長、那么飄柔的頭發的男人是極少的。所以,我們多了一條線索。”
“查假發銷售!”偵查員說。
我點點頭,接著說:“另外,還可以肯定是一個人作案。不然兩個人可以抬著陶紫,而不是扛著。從監控上看,陶紫可不輕。”
“嗯。”偵查員說,“據陶局長說,陶紫一米六八的身高,一百二十斤左右。”
“這處痕跡,應該是扛著陶紫的人體力有些不支,倚在墻壁上休息留下的。”林濤說,“如果是兩個人,應該不會這樣受累。”
“好了。”我抬腕看看表,時針已經指到了十點半,“走吧,我們回賓館睡覺,等明天調查的消息。”
“我倆住一屋。”林濤對著我又強調了一句。
可能最近接觸的兩起疑難案件都和手指有關,于是我夢了一晚上剁椒鳳爪。我在那里啃啊啃,突然發現,手中拿的不是雞爪,而是人手。接下來的就是一陣惡心,胃里翻江倒海。好在賓館的電話鈴聲把我從這兇殘的噩夢中拖了出來。
我坐了起來,咽了咽口中的酸水,看了眼林濤。這個迷信的家伙裹著被子蒙著頭呼呼大睡。真是膽小,這么熱,裹著被子睡覺,也不怕被熱死。我心里想著,看了看表,居然才五點多。這是誰啊,這么早打電話?難道是破案了嗎?
一想到破案,我就異常興奮。今天是周六,如果破案了,或者是找到陶紫了,那我豈不是還可以回去過大半個周末的假期?我一把抓起電話:“喂?”
“秦科長,”是麗橋市公安局法醫吳響的聲音,“不好意思,這么早打擾你,不過陶紫的案件有重大進展了。”
我感覺腎上腺素突然分泌了不少,急著問:“怎么樣?什么進展?”
吳法醫說:“搜索組在麗橋河發現了陶紫的尸體。”
我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好的,我們馬上好,你們來個車帶個路。”我邊說邊把林濤推醒。
現場位于麗橋河的一畔。麗橋河是麗橋市的中心河,東西走向,橫穿了整個麗橋市。麗橋市政府也充分利用了這個得天獨厚的自然資源,把麗橋河打造成麗橋市的一道美麗風景。河的兩側柳樹成蔭、花團錦簇,還有一些小橋、亭子作為點綴,這里成了市民們晨練、散步的理想地點。
此時天剛蒙蒙亮,麗橋河旁的一座小亭被數輛警車的警燈閃得五彩斑斕。我、林濤和大寶走下警車,來到小亭旁,看見眾人正圍著一個大號行李箱議論紛紛。
強局長見我們到了,一臉沮喪地站起身說:“我早說陶紫兇多吉少吧,五點左右,一個晨練老大爺發現亭子下面好像沉了個東西,于是報了警。”
我探頭看了看水面,清澈見底。
“110指揮中心直接指派我們專案搜索組來了這里,打撈上來一個大號行李箱,里面裝著陶紫的尸體。”強局長補充道。
“這里離迷巷有多遠?”我問。
“不太近,有好幾公里呢。”派出所民警說。
我點點頭,蹲下來端詳行李箱中的尸體。
陶紫全身赤裸,蜷縮在行李箱中。尸體的一旁放著她的全部衣物。
“不會是攔路強奸案件吧?”強局長說,“那可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