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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說什么?”楊家旺剛要坐下的動作,因為這話差點就閃到了腰,他一張枯臉閃過一抹慌亂,“什么東西啊?”
劉招弟心里也咯噔幾下,原來是這事!
這個楊泓安一回來事情那么多不去做,怎么只想起這事了?而且事情都過去幾年了,還這么快就找上門來!
楊泓安一向不用惡意去揣測別人的心思,他在過來的路上還有想過他們沒有把信送到自己家,多半是掉了或者忘了之類的原因,但是現在看著兩人言辭閃爍,神色微變的樣子,他就覺得是自己想得樂觀了。
不過是一封信,要是心里沒有鬼,在聽完之后大可不必這么慌亂。
他含笑的神色緩緩收斂,語氣波瀾不驚的又把剛才自己的問話重復了一遍。
末了,他再笑著問楊家旺:“叔,你再好好想想?”
楊家旺早聽明白他剛才在說什么,只不過沒有想到一直沒被發現的事過了這么久卻突然被當事人提起,他有點反應不及。
他微微張了張干澀的唇,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這話,劉招弟看著他沒反應過來的樣子,當即應道:“這哪跟哪兒啊?四年前我們領了什么東西我們哪里還記得啊??”
“我們這一天到晚干活的哪兒有東西領?”她說完又使勁地瞪著楊家旺,暗示他開口。
楊家旺也慢慢反應了過來,他收斂了一下自己慌亂的神色,慢道:“其實四年前的事過去太久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拿什么東西,你的東西我就更也不知道了。”
說完,他抬眼看了一眼眼前的年輕人。
現在屋里還沒有點燈,他背著門外的光坐著,一張臉深沉如潑了墨一般陰鷙,乍一看有點駭人。
“真沒有嗎??”楊泓安緊繃著下巴最后一次問他,又提醒道:“七三年十月,你領的東西是楊小麗寄來的東西。”
一邊的楊漢松聽著忽然感覺氣氛有點不一樣,于是看著他爹問:“爹,你們要不再想想,是姐姐寄來的。”
劉招弟冷冷瞪了他一眼,“再想想什么?說了沒有就是沒有,再想它也蹦不出來啊。”
說完她腦子一轉,看著楊泓安笑道:“要不這樣吧,等晚一點我們再仔細想想,要是真想起來就跟你說。”
“是啊。”楊家旺也尷尬笑道,“沒什么印象了,你說了都是四年前的事情,我都老了哪里還記得什么?”
楊泓安冷眸瞥了他一眼,很快把手里的本子遞過去給楊漢松,指著上面的兩行記錄對他道:“你認得字,自己看一下上面的記錄。”
楊漢松接過來一看,這是一本郵政局的信件登記記錄,他認的字雖然不多,但已經足夠看看明白這些字了,上面確實有大姐寄東西過來的記錄,而且也還有他爹代簽的楊泓安信件的記錄。
他并不明白自己將要面臨什么事,看完后看了一眼自己的爹,說:“爹,上面有記錄你簽了,你再想想。”
楊家旺腦子一下就愣住了,領東西的時候郵政有記錄,他把這事給忘了。
“什么記錄不記錄的,我們哪里知道這些。”劉昭弟一急,想伸手從自己兒子手里把那個本子搶過來撕掉,可是卻一眼被楊泓安看穿,那本子很快被搶了過去。
“那我就再說一次。”楊泓安拽著本子直接起身,含著銳利鋒刃的眸子垂下盯著楊家旺,“那天你去領了自己的東西順便也把我的信領了,這上面都有記錄,但是你沒有把信送給我們。”
他的話音剛落,一個身影直接沖進屋內,王妙琴有些惱怒的聲音就喊起來:“好啊,你個劉招弟,原來一早你們拿了我的信卻不給我,害得我擔心受怕這些年,這筆賬我們今天就好好算算!”
緊接著房門口進來了兩個人,是楊家老大楊泓福和他媳婦蘇艷紅。
楊家旺一家子看著突然跑進來的一群人,全都愣住了,幾個小孩忙轉到大人邊上,一臉的不明白。
劉漢松現在好像明白了點什么,忙勸道:“嬸,你們別沖動,我們有話好好說。”
劉招弟性格也不好惹,一看到王妙琴突然進來把孩子們都給嚇著了,臉色也不好看,“你嚷嚷個啥,什么害你什么亂七八糟的事我們不知道,這是我家,你們要是故意來鬧事就別怪我們。”
“你們還不承認?”王妙琴跟她叉起了腰,“泓安今天都去郵政查清楚了,我們家東西就是你們拿走的,還簽了字的,現在本子都拿來了,你還好意思不承認?”
兩人剛才的反應已經給了楊泓安答案,他也沒心思聽她們兩個吵架,只凜然看著楊家旺,“叔,我的信呢?”
“泓安,你等會啊。”楊漢松忙到楊泓安面前,“我先問一下他們什么情況。”
說完,他轉頭看著劉招弟,“娘,怎么回事啊,你們拿了什么東西啊?沒還給人家嗎?快還給人家。”
劉招弟沒搭理自己的兒子,看著王妙琴他們氣勢洶洶的也有點慌,但一想起當初的事都過去四年了,那個郵政人員肯定不認識他們,便索性咬牙死不承認:“我們沒拿你東西,總之我們家老頭子沒簽過那東西,誰知道是誰拿了我們的名字去代簽?”
王妙琴聽著她這么無恥,往上走兩步,“你個不要臉的東西,讓楊家旺再寫他的名字看看到底是不是他的字跡。”
忍耐到了極限,楊泓安聲音凜然,再一次問楊家旺:“叔,你們到底有沒有拿我們的東西?”
“如果你拿了,現在把東西還給我就行,如果真不是你拿的,我就這去公安局報失讓他們幫我查到底。”
“對,報公安!”王妙琴瞬間就反應了過來,他兒子還馬上就是公安局長了,“你們拿了別人的東西不還,這是偷盜,是要坐牢的!”
楊泓安的聲音堅硬有力,是不容置喙的語氣,再聽王妙琴說偷盜要坐牢,楊家旺嚇得心頭一驚,剛才緊繃著的底線一下就松了。
“別,你別去報失。”他聲音急道,“我說。”
“老頭子!”劉招弟急了,一下子就走上去,“你嚷什么,他們要報就讓他們去報。”
報了他們能查什么出來?不就是一封信嗎?反正也沒什么證據,那字跡他們咬死不承認難道還能抓人?
“你別說了。”楊家旺看著劉招弟就道,“都已經這樣了!”
他現在心里也慌得很,當初他確實是代簽了泓安的信件,只是后來因為他們貪心了,拆開了拿了東西了,所以才沒敢把信送過去。
現在這件事突然在四年后把它攤開到面前來,楊泓安又說要讓公安要查這件事,他怎么能咬牙不說?
反正他們都知道了,也上門來了,現在不說以后說不定還得去公安局說。
“那就說。”楊泓安緊緊盯著他,“我聽著。”
楊家旺看了他一眼,又別過眼,顫道:“當初是我代你們家領了信的回來的,只是我后面沒把信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