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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嘟嘟搖頭,奶聲奶氣里透著堅定不移,“我也想要穿粉色的,跟海棠一樣的顏色,這個好看。”
趙翠春沒轍,只好應下:“那就做小褲子,跟海棠一樣的顏色可以了吧??”
小孩子對衣服沒有太多什么了解和要求,但都是比較喜歡艷麗的顏色,嘟嘟聽到可以和跟海棠一樣的顏色褲子時,側著腦袋想了一會,很愉快地點了一下頭,糯糯道:“好。”
楊家的話題就此結束,趙翠春進屋后拿著軟尺先給嘟嘟量了尺寸后才走向海棠,想著剛才蘇蘭的話還是有點擔心。
趙翠春怕海棠二次見楊泓安后可能會反悔,到時候弄得趙家處境尷尬,于是心里琢磨了一會兒,抬頭問她:“于家在楊家邊上這個你知道的吧?”
一開口海棠就知道她要說什么,只保持著伸手的姿勢,垂眼笑道:“娘,你想說就什么直接說吧。”
被說穿意圖,趙翠春直接把軟尺一收,看著她問:“我問你,你現在對泓安是什么意思?明天我們去于家那邊肯定會碰到他的,你別到時候看到他了就不好好相親。”
“我對他能有什么意思啊?”海棠挑眉應著她,“他之前都那樣對我了,又一走四年不回來,我哪里還敢再對他有意思?”
也怪不得趙翠春會問他這個問題,畢竟在她穿來之前原主心里一直都是有楊泓安的,可這才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突然聽到楊泓安回來的消息她不僅沒有激動反而還想著去跟別人相親,換做是誰都會奇怪的。
“所以你不要擔心我,我明天肯定會好好相親的。” 她補充道。
趙翠春看著她提到楊泓安已經沒有以前那種波動的語氣時心里忍不住松了一口氣,然后再想想她的話,好像說得也沒錯,這萬一他們兩個重新在一起后,楊泓安又玩失蹤,那不是自己找受罪受嗎?
于是趙翠春立馬把剛才想讓他們兩個在一起的想法趕緊壓了下去,“雖然這樣,但嘟嘟畢竟是他的孩子,有些事我們還是得要跟他算清楚。”
“我也是這么想的。”海棠眼眸一亮,當即收手,笑盈盈地看著趙翠春,“娘,我們商量看看應該跟他拿多少錢合適?”
看著她烏黑的瞳仁里迸出了盈盈的光,趙翠春嗔了她一眼,“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主要還是得想想怎么跟嘟嘟說這件事。”
趙翠春一個人拉扯大四個孩子,知道沒爹對一個孩子的影響會有多大,她雖然恨楊紅安,但還是希望他跟嘟嘟好,要不然孩子也很可憐。
如何教育孩子的問題實在太深奧了,海棠暫時還沒想好怎么跟小崽子說,而且,她也不想那么快讓小崽子接受楊泓安。
她隨意嗯了一下,又提回剛才被她轉開的話:“那我們到底應該拿多少錢才合適?”
“這個急不來的。”趙翠春看著她笑了笑,“他現在已經認下了孩子,估計到時候會來找我的,到時候再說。”
海棠嘟著臉,哦了一聲,繼續想著她那個應該要多少錢才合適的問題。
裙子的工藝很簡單,吃飯前趙翠春就把裁片給裁好了,晚飯后她拿著針線接著縫裙子,海棠看她弄了一會,興致缺缺,干脆拿著盆子提著水去給小崽子洗澡。
收拾好孩子后,她端著水盆到院子往外波了過去,下一瞬,一聲低沉聲音響起,燭火沒照耀的一角黑暗處似乎有東西動了動。
海棠嚇了一大跳,忙朝后退了幾步,顫著音問:“誰在哪里?”
“是我,楊泓安。”
黑暗里傳來男人嘶啞的聲音,而后,高大的身影隨著腳步聲慢慢出現在光明處,海棠定睛一看,隨即深吐出一口氣,揚眉瞥來人一眼,聲音清冽:“你來干嘛?”
說完,借著似水的月光,她瞧見男人身上的衣服緊緊貼著他的身。
而后,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盆,又抬眼看過去,低哼了聲:“來吃洗澡水啊?”
楊泓安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剛才他特意路過樂家打算把下午買的東西給她,誰知道剛出現在他們院外就被潑了一身水。
他劍眉微鎖,忍著一身濕噠噠的不適往前將手里的東西遞過去給她:“下午買的,給你。”
海棠垂眸,他手里是個不大小袋子,里面裝得鼓鼓的,“什么東西?”
“一些吃的和用的。”東西有點兒沉,楊泓安沒敢把它們塞進她手里,“給你和孩子買的,以后要是還缺什么都可以跟我說。”
男人的聲音柔和,像是有點討好的意思,海棠微微瞇著桃花眼,上下打量著他,幽靜的夜里,兩人靠得近,他呼吸微重,那一張麥色的臉在月色下顯得很深沉。
看來這個男人還算有點良心,知道自己犯了難以饒恕的錯,所以心里愧疚買了點東西來補償,雖然現在不可能原諒他,但是東西她還是會照收不誤。
看著她收好東西后,楊泓安深眸微抬,往柔光羸弱的正屋瞥了一下,遲疑一瞬,沉道:“我想去看一下嘟嘟。”
“那不行。”海棠拒絕的話下意識脫口而出,給了一袋東西就想要對她提出要求?她是這么輕易就能收買的人嗎?
她往后退了幾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蹙著長眉冷道:“嘟嘟早就睡覺了,這么晚你不要打擾他。”
她剛才柔和語氣在聽到自己要看孩子時一下就變得有了棱角,楊泓安心口像是被塞了一把棉花,有點悶悶的。
“就一會也不可以么?”他沉問。
“對,不可以。”海棠看著他,心里低哼了聲,“我也要去睡覺了,你不要呆在這兒,別人看見了對我影響不好。”
說完,她轉身提著東西就往屋里走。
楊泓安呼吸沉了沉,看著那扇門在她干脆利索的動作下迅速被關起來,唯一柔光被遮蔽,黑夜也很快將他吞噬。
頓了一會,他慢慢轉身,還沒邁步,一道聲音倏地從身后傳過來——
“姐,明天相親的裙子娘給你做好了,你快試試……”
輕快的聲音一下就飄到了耳中,楊泓安的心驀地收緊,下意識回頭朝正房里看過去。
她明天要去相親?
和誰相親?
真的?
清澈月華揮灑,夜下男人腳下的步子沉得像栓了鉛,耳窩里像是裝了喇叭,不停地在回響著剛才那句說她明天要去相親的話。
是的,他離開了四年,在這里四年里,她未婚先孕,沒被他的家人接受,受盡了委屈,就算當初再深的喜歡也被無期的等待磨滅了。
現在她生氣了,也很可能把他恨上了,她不喜歡他了,她要去相親了,帶著他的兒子!
想想若換是自己也會這樣的,男人身子忽然發緊,感覺所有氣息都因為剛才那句話被堵在了心口,憋得他透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