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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筷子仔細晃了晃,那似乎是一個拉環,雖然被黑水常年浸泡但露出了一點玉質的顏色。<>
這應該是個密道,但是有些奇怪的是,這拉環竟然會在墓主人的嘴里。難道是墓主人化掉之后,皮膚正好印在拉環上?張筷子興奮地笑起來,沒有再多想,戴上手套小心地把那拉環拉起來。
是個拉環,很硬,應該是玉質。張筷子更興奮了。
手上一用力,那拉環被緩緩拉起來,但張筷子的臉色變了。
這拉環并沒有帶起來一塊石板,露出密道。而是輕易被張筷子拽起來,拉環之下,露出了一顆晶瑩的玉葡萄,在頭燈的照耀下散發著翠綠的光。
上好的美玉,張筷子心里小小興奮了一下。可也不免擔憂起來,難道這棺材里這是藏寶之處?如果這樣,就算他得到了,他還怎么出去?
張筷子來回四顧,驚悚地發現,原本如同鎖鏈一般貫穿著狹小空間的樹根,已經被消滅大半了。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離你越來越近卻無能為力。
張筷子更加費力地拽著那拉環,玉葡萄之下,又是一顆玉葡萄。
張筷子繼續拉。
一顆一顆晶瑩透亮,無窮無盡。
頭燈照上去,光亮幾乎照亮了整個墓室。
此時的張筷子已經不著急了,他已經完全被這無暇的美玉完全吸引了。他見過故宮紫禁城城里慈禧珍藏的玉葡萄。顆顆晶瑩,有葉有脈,渾然天成。可與他眼前的相比,卻是遜色太多了。一個盜墓賊能挖出如此重寶,已經可以名垂史冊了。
此時張筷子不再急著石棺下有沒有出口,而是想看看這串玉葡萄到底有多少---他已經拽出了八十三顆了。
張筷子甚至在想,自己死也要摟著這重寶一起,也許明天有人發現了這墓葬,考古人員們進來,個個驚嘆這玉葡萄的美麗,自然會注意到他這個被蟲子鉆地全瘡百孔盜墓賊。
這重寶是他發現的,他應該計入史書。可考古人員不知道他的名字,張筷子手上停頓了一下,他應該留一個名字的
張筷子的手慢下來,他去翻找他的包,希望能找到一支筆。果然,他翻到一直筆,他有這個習慣。可是沒有紙,怎么辦?
張筷子很煩躁,他私下摸索著,終于發現了那個煙盒。他把煙盒撿起來,粗暴地撕開,他沒注意到自己的手是顫抖的。
他顫抖地拿起筆,往紙盒上寫名字。“張筷子”不對。他停下手,這是他在行內的綽號,他的本命不是這個,新聞和史書可不能只記得他的綽號。
張筷子決定把本名也寫上去。可剛要動筆,他愣住了。他的本名是什么呢?
張筷子,張筷子他本名是什么?
他狠狠地砸了自己的頭,什么都能想起來,反而有些眩暈。他瞥到了棺材里那墓主化掉的臉,那臉的嘴角扯起,仿佛在對他笑。
“你笑什么!”張筷子大吼起來,抄起撬棍一棍子就砸在那臉上。石板上粘著的干癟臉皮被一棍子劃拉開,從眼部一直到嘴部,那臉變得更加恐怖猙獰了。
這一棍子險些砸到他的玉葡萄。
他心疼地叫了一聲,竟然不顧那黑水跳到棺材里,腳踩住那墓主人的臉皮,抱住那串玉葡萄臥到棺材里。看著玉葡萄晶瑩的光芒,癡迷道:“沒砸到你把?”
張筷子如同撫摸初戀情人一般撫摸著那玉葡萄。他突然不想出去了,準確的說,他不想把這稀世重寶帶出去了。現在的文物販子這么猖獗,他把玉葡萄帶出去,萬一有人傷到這晶瑩的圓滑
他不想任何人傷到它,把它繼續藏在這里是最好的選擇,沒有什么盜墓賊能突破這些恐怖的黑蟲。
可他也不愿放棄這串玉葡萄,它太迷人了。超過了張筷子一聲見過的所有東西。
張筷子抱著那玉葡萄呆了一會,輕聲對那玉葡萄道:“我們一起睡在這里吧,好么?”
那玉葡萄當然不會吭聲,但張筷子感覺到,它抖了抖,似乎同意了。
重寶果然有靈性。
張筷子興奮地咧了咧嘴,把剩下的玉葡萄全拔出來。石棺里除了一個小洞,什么都沒有。抱著那串玉葡萄躺在棺材里,他沒有想到,他的姿勢,正與那墓主人的姿勢重合。他的腦袋下,正枕著那墓主人扭曲腐朽的臉。
張筷子合起眼,抱緊了那玉葡萄,那玉葡萄也纏住了他,如同想要鉆入他懷里的愛人。
就這樣吧,一輩子也是轟轟烈烈,張筷子腦子里如此想。
張筷子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他的靈魂似乎在上升,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那叫解脫。
“汪!汪!”
什么雜聲突然傳入了他的耳朵,他不由皺起了眉頭。
“汪!汪汪!!”
張筷子忽然意識到,是那條野狗,它叫的這么兇,發生什么了?沒有野狗他也不會找到這玉葡萄,張筷子睜開眼想要去看那野狗。
他睜開眼,冷汗突地就冒了出來,他懷里的哪有什么玉葡萄,一條綠色冰涼的東西纏在他的身上。
那綠色的東西還在蠕動,上面有堅硬冰涼的鱗片張筷子忽地就想起了一種動物。
沒讓張筷子失望,一個綠色的蛇頭伸了過來,眼睛血紅,瞳孔豎起,黑色的信子不斷舔著張筷子的臉。
張筷子呆了。
這就是他先前愛不釋手的玉葡萄。
張筷子下意識想要起身,那青蛇卻是若有所覺般立刻收緊了身子,如同繩子一般死死地纏住了張筷子,蛇頭湊到張筷子的臉前,發出了危險的聲音。似乎張筷子再有異動,便會一口咬下來。
越鮮艷的蛇毒性越大,何況眼前常年生活在死人墓里的怪蛇,單從那血紅的眼睛就能看出來。張筷子有些崩潰了。如果平時遇到這蛇,或許還能保命。可自己卻鬼使神差地抱著它躺到棺材里!如果不是那條狗,自己恐怕連怎么死都不知道。
想到這里,張筷子忽然想起了那墓主人扭曲的臉。他是不是也是受了這蛇的蠱惑,讓這蛇鉆進了嘴里暴斃的?
亦或是,他根本就不是墓主人,跟自己一樣是盜墓賊?
張筷子不寒而栗。怪不得這墓能立在這里千年安然無恙。恐怕這里的石棺根本是個假象,真正的棺槨就藏在這墓室的另一隱秘處。而所有鉆進來試圖盜掘它的人,全被那玉葡萄給迷倒了
容不得張筷子思考了,那蛇已經湊到張筷子的臉前,信子不斷觸碰著張筷子的嘴唇。
張筷子知道,它想鉆進去。吸干他的養分,然后他也會變成一棺材黑水。想到這里,張筷子咬緊了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