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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心想分家的何老太太再沒提過一句兩句分家的事體,這倒是讓云氏意外了。
臻璇想了一想,倒是明白過來其中道道。
分家有分家的好處,這皇位正統之爭牽扯太多,鄭老太太和長房完全就是牽扯其中,要是敗了,都是沒有好果子吃的,若是分了家,也許能少受些牽連。
但分家也有壞處,戰爭時期,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和錢了,分家拿到手里的那些銀子在這亂世里能夠吃喝多久?二房的幾個鋪子這段日子都沒什么收入,入不敷出,到時候怎么辦?
再者,二老太爺也不會同意在這個當口分家出去。
何老太太起初還糾結過不分家受牽連,到了如今也不想了。坐大位的人那都是寧可錯殺一萬絕不放過一人的,處置起夏家來,難道會因為分家了就手下留情?何老太太不信。
這么一想,還不如繼續吃喝公中。
三房、四房也都添了人口。
三房的二姑太太嵐辭嫁在潛州,戰事一起。潛州就亂成了一片。二姑太太瞧著時局不對。說服了丈夫兒女,來甬州避難。
二姑太太的公婆早些年已經沒了,丈夫又是偏支與族中不親,這出行倒也便宜。他們一家如今跟著三房一道住著,平日里很少與其他幾房的親戚走動。只二姑太太的小孫女巧姐兒和凝姐兒、歆姐兒年紀相仿,由她母親紀氏帶著和姐妹們玩耍。
四房那兒夏恒卿娶了媳婦,袁氏挑了幾個月,最后還是從姚氏族里選了個嫡出小姐。比起四奶奶姚氏。小姚氏更加內斂,笑容親切話卻極少,卻很得姚家族中喜歡。
袁氏選她,考量得也很簡單,姚家兩姐妹聽說私底下關系不錯,成了妯娌也能經常走動,能拉進他們和長房的關系,而姚氏一族在甬州說不得名望大族,也是有些根基的人家,算得上門當戶對了。
臻璇帶著兩個孩子各房走了一圈。歇息了一天,又往裴家去。
甬州比起其他地方。實在是平靜了很多,不仔細看,甚至察覺不到朝廷戰事的影響。
馬車到了慶安堂外,季氏帶著臻衡翹首以盼,待見了臻璇,季氏眼眶一紅,眼淚就落了下來。
李老太太摟著臻璇問了玫州的生活,末了長嘆了一口氣:“兒大不由娘,你這孩子啊,一心就是你那丈夫,心一橫就往玫州去了,也不想想我們這些老身子骨,在甬州盼你盼得脖子都長了。”
臻璇聞言,垂眼低下了頭。
對于等在甬州的親人來說,她確實讓他們操透了心。
鄭老太太和鄭氏雖然沒有明說,但臻璇感覺得到,她們也有些埋怨。
那一刻,到底是帶著孩子回甬州,讓其他人去給夏頤卿報信得好,還是她親自去一趟好,臻璇沒有答案,但那個時候,她心里想著念著的都是要把所有的事情告訴夏頤卿。
季氏見她難受,不由安慰了一句:“平安回來了就好,總歸都是好好的。”
李老太太嘆息了一句,緩緩道:“命中自有定數,要不然怎么就讓你遇見三殿下,把這么多人都送出了京城?也就老大還在京里,哎,看命數了。”
臻衡送臻璇去慶榮堂,馬車碾過青石板路,聲音熟悉,一如年幼時。
入了慶榮堂,里頭靜悄悄的。
臻璇先去了馬老太太磕了頭,馬老太太躺在病榻上,盡顯老態,她握緊了臻璇的手,道:“七丫頭,虧得有你,不然老太婆這會兒已經熬不住了。”
臻璇聞言,心頭一痛,在她的記憶里,馬老太太強勢、堅毅,卻是從來沒有說過這種話的。
想勸慰,又無從開口。
要怎么說?說困在天牢里的裴大老爺也許有救?這個時候說這種話,只添痛楚。
曹氏由柳十娘扶著進來,一看到臻璇,快步過來抱住了她:“七丫頭,有你六哥哥消息沒有?臻德說,臻律在北方,有準信了沒有?你跟伯母說實話,伯母撐得住的,可千萬別騙我,別讓我空歡喜一場。”
臻璇被抱得緊緊的,她甚至感受到了曹氏的身子在發抖,臻德帶回來的消息是她絕望后唯一的希望,是她的救命稻草。
臻璇深吸了一口氣,笑著道:“五伯母,二爺使人去打聽了,您也曉得,如今南北聯系不便,有消息也來得慢。那俘虜既然說了這回事,定然不會是假的。五伯母,您問過五姐姐沒有?傅家那兒有收到北面的信兒嗎?”。
曹氏面上有些失望,嘆息道:“傅家那里也沒有北面的消息。”
臻璇扶著曹氏坐下,道:“等那邊消息來了,就曉得了。”
曹氏點點頭,她如今只有耐心等著,等南北連成一氣,等把京師圍在了正中,大約就能有消息了。
她的臻律是個孝順兒子,怎么會扔下她不管了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