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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姐也笑,有人在打電話,她音量壓低了些:“謝謝予妮,馮歆老家好吃的怎么這么多呀。”
經天渾厚的嗓音在辦公室里顯得格外響亮:“我們已經不是第一次跟你們溝通臺賬的問題了,之前的同事也溝通了很多次,你們就是給不出來。”
他語速未改,也并未加重語氣,依舊不疾不徐,但就是令人感到了威懾般壓迫,分明他的聲音里毫無怒意。就好像一位金貴的主人,素來是習慣了一下指令便唾手可得,稍有不順意也無需動氣,因為他很清楚,只要他一個眼神,所有不順他意的都會人仰馬翻立竿見影地變得對他恭順。
難怪之前鄭予妮吐槽區直伸手黨的時候,他自嘲自己也是如此。她想,大約他這二十幾年的人生,一直習慣并享受于此。
楊姐注意到鄭予妮在聽,便笑言:“由他去吧,碰壁了就知道不行了,基層工作哪這么容易,跟客客氣氣的企業高管打交道慣了,就不知道這些下面的人是最難搞的。”
鄭予妮收回目光,也笑:“是啊,普通群眾才是最難溝通的,哪有你說什么他們就做什么這么簡單。”
楊姐看戲一般說:“金尊玉貴嬌養慣了,他來這來對了。”
鄭予妮還在跟楊姐聊幾句,外頭來了個鄭予妮叫不上名的女生,見經天打電話便等在一旁。趕巧,經天很快掛了電話,女生對他說:“工地農民工那個材料你看得怎么樣啦?我這又來了個個人勞動仲裁的,這個女生說她剛做了手術,在醫院里很需要錢,她這個材料比較簡單,沒什么問題,你要不要先看一下?我已經核過了。”
經天頭也不抬,似乎也沒聽進去:“我在看,先放著吧。”
一旁的鄭予妮問楊姐:“我看他天天跟湘云姐和蘇姐去走企業,怎么又管起勞保了?”
楊姐說:“蘇姐說讓他了解一下,都學學,最終把關一下,不過勞保的事很雜,確實負擔有點重了。”
經天掛下電話又出去了,忙得沒空看她一眼,鄭予妮便也和楊姐道別回了辦公室。
經天剛才電話溝通的事,鄭予妮基本知道。經服辦的主要日常工作之一就是登記企業信息,信息涉及方方面面,且每天都有變動,小到一個聯系電話,大到產值稅收、遷入遷出,極其雜碎且繁重。想要及時準確地跟進這些信息,只有靠一對一、點對點的聯系,實在聯系不上又急著要的,只能用兩條腿去跑。
像經天那樣想簡單地對接寫字樓物業統一拿到信息的,誰都想過,但說白了人家沒有義務去做這些,掌握企業情況是政府部門的責任,不是他物業的。再細化到物業的個人,他根本不在乎這些企業的經營發展,也不在乎這些企業會不會搬離這棟寫字樓,更不在乎會不會搬離望歸區,做完他的日常工作,拿到幾千塊工資,他就完成了全部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