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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讓看完紙上林淮中的消息,眉眼間終于有了些松弛, 想起先前是明令儀提出了林淮中此人,又拉下了臉怏怏不樂。
她見到自己生氣,為什么沒有反應?
她為什么不來哄自己?
她是不是真不在意自己?
她肯定在忙碌吧,她今日要去收嫁妝鋪子呢。
昨晚都沒有來得及說自己會幫她。
不對,她不稀罕自己的幫忙。
那自己也不要幫她了。
如果她被欺負了怎么辦呢?
她一直都在被人欺負。
不對, 曾退之好似最近態度緩和了許多。
他們要和好了嗎?
好生氣。
總有一天要殺了曾退之。
不行,說好了不再想她。
這次一定要她先低頭。
霍讓發完誓,抬起手想要去翻名冊, 可用一只手怎么都不習慣。昨晚她手指尖細膩的觸覺好似還留在掌心,她壓抑著的清淺呼吸,她的溫柔細致,她淺淺的美眸,她生氣時透著粉紅的雪白面孔.....
他用力按住了自己的心,咬牙切齒暗罵:“沒出息,沒出息!”
沒出息的霍讓,最終無力癱倒在案幾上,臉貼著冰涼的桌面,讓滾燙的臉頰稍微舒適了些,甕聲甕氣地道:“黃貴,乾二有沒有別的消息?”
黃貴小心翼翼地答道:“回圣上,沒有?!?
霍讓快被失望淹沒。
他猛地坐直身子,不行,一定不能被她看扁。他咳了咳,打量著自己被紗布包裹著的左手,這還是她昨晚親手上的藥,他覺得有些礙眼,沉聲道:“傳太醫正來?!?
黃貴忙吩咐下去,霍讓起身走出東廂書房來到正殿,沒一會太醫正背著藥箱前來,他伸出手晃了晃:“換藥吧?!?
太醫正忙恭敬上前,半跪著伸手要去拆紗布,霍讓愣了下,拿開手道:“先凈手。”
“這......”太醫正以為霍讓嫌棄自己,低頭打量著自己干凈的雙手,卻不敢辯駁,忙道:“臣遵命?!?
小黃門打來熱水倒在銅盆里,太醫正挽著袖子上前洗了洗,霍讓目不轉睛看著他的動作,看他接過布巾擦干手,又放下了衣袖,上前來再次替他拆紗布,他盯著太醫正長長的指甲,許是常年抓藥,指甲縫里總是有洗不凈的污跡。
“算了,不用換了?!被糇屔袂閼脩檬栈厥?,太醫正嚇得一身冷汗,忙跪下來道:“都是微臣的錯,請圣上責罰?!?
“起來吧,沒有怪罪你。”霍讓說不出的郁悶煩躁,面上卻不顯,閑閑地問道:“定國公腰腹的傷與我手上的傷勢孰輕孰重?”
太醫正聽他沒有怪罪之意,不再害怕,老老實實地答道:“定國公腹部斜斜中了一刀,他穿著盔甲傷得不深,邊境寒冷,傷口倒比天氣炎熱時愈合得快,臣曾去診過脈,現在他已無大礙。
圣上的手卻不一樣,燙傷了大片肌膚,就算傷愈,也會留下大片疤痕。臣其實最擔心,圣上的傷口會化膿腐爛,若......”
太醫正額頭又開始冒冷汗,沒有再敢說下去。霍讓卻聽得清楚明白,心中得意又遺憾。得意的是有人早就擔心會如此,提早做了防范。遺憾的是,為什么曾退之不是在天氣炎熱時受傷呢?
霍讓斥退太醫正,打起精神回到書房,仔細研究先前的名冊與脈案,深思熟慮之后,手下不停奮筆疾書,傳來乾二連著下了多道密令。
直忙到太陽西斜,他才直起身子伸了個懶腰,左手伸到一半覺著手背又痛又癢,愣著盯了好半晌,心中打定主意,臉上方露出得意的神情。
這時黃貴躬身上前稟報道:“圣上,皇后娘娘來了。”
霍讓才開心起來,又聽到了討厭之人,頓覺晦氣,黑著臉干脆利落地道:“關門?!?
黃貴頓了下,飛快轉身小跑著奔到門邊,招呼著小黃門一左一右,砰地一聲在杜琇面前關上了那扇厚重的大殿門。
杜琇:“......”
她難以置信地盯著面前緊閉的大門,臉先是慘白,接著慢慢漲紅,心中怒意上涌,尖聲道:“黃貴,你好大的狗膽!”
屋內安靜如常,沒有任何回應。
“開門!”杜琇快被氣瘋了,以前霍讓對她也是愛理不理,卻從未將她攔在門外過。她不顧嬤嬤的阻攔,上前瘋狂拍打著大門,“黃貴你個腌狗快給我把門打開,否則我要你的狗命!”
杜琇對著大門又踹又踢,突然,門一下被拉開了,霍讓渾身冷若寒冰站在門口,淡淡地道:“你要闖宮嗎?”
“什么?”杜琇怔楞住,驚得連禮都忘記了行。
霍讓神色平靜,眼中卻殺意涌動:“朕問你杜家是要造反,硬闖朕的宮殿了嗎?”
別說杜琇,這頂造反的帽子扣下來,杜相現在都承受不住,她嚇得雙腿發軟跪地,俯身幽幽飲泣:“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憂心圣上傷勢,特意熬了藥前來送給圣上治傷。”
“加了催.情藥的治傷藥嗎?”霍讓抬腿跨過門檻,腳停頓在杜琇的頭前,站住不動了,“覺著以前下的藥還不夠多嗎?”
“臣妾不敢?!倍盘笠郧敖塘硕努L許多法子,下藥勾引萬般手段使勁,卻半點用處都無。
她不敢辯解,抬起頭已哭得滿臉淚,臉上脂粉被沖散,說不出的凄慘狼狽,哀哀地道:“臣妾只是關心圣上,一顆心日月可鑒,若有半點謊言,叫臣妾不得好死。”
霍讓輕笑起來,他緩緩蹲下身子,輕聲道:“你知道朕為何不與你同房嗎?”
杜琇從未見過他如此溫柔的神情,直愣愣盯著他,呆呆地答道:“臣妾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