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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夫看著逐漸亮起來,卻仍舊陰沉沉的天,半天不語,良久之后道:“老徐,你我不過都是討口飯吃,你有真才實學,原本不用困囿于此,府中太......,你又是何苦。”
徐延年怔住,面無表情不知在想什么,王大夫看了他一陣,搖搖頭背著藥箱走了。
這一審就直審到了傍晚晚飯時,夏薇提著食盒進屋,臉色發白低聲道:“夫人,許姨娘院子里的奶嬤嬤沒了。”
明令儀放下經書,接過秦嬤嬤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眉心微蹙:“怎么沒了的?”
“老夫人一早就被許姨娘哭醒,去了她院子里親自盯著審,先是傳了一堆伺候的人去問話,獨獨沒有見到奶嬤嬤,下人尋遍了府里,才在后花園的雪堆中將她挖了出來,此時她早已沒了聲息。”
秦嬤嬤聽得心驚膽戰,幫著拿碗碟的手都在抖:“這只怕是殺人滅口。”
明令儀沒想到趙姨娘手腳如此快,干脆來個死無對證,問道:“泰哥兒呢?趙姨娘沒露面?”
“趙姨娘前晚就有些發熱病了,差人去老夫人那邊告了病,說是怕過了病氣老夫人。
泰哥兒只服用了少許的牽牛子,施針服藥之后,已經好了許多。老夫人大發雷霆,說是府里后宅不安生,一定要查個清楚,直到她撐不住暈倒了過去。
王大夫去看了,說是她沒有睡好,怒極攻心,只待服了安神的朱砂,好好歇息便會沒事。”
明令儀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下,“王大夫開了什么安神的藥?”
“朱砂呀。”夏薇重復了一遍,還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朱砂安神,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明令儀笑了起來,說道:“我倒是不知道。是王大夫說泰哥兒只服用了少許的牽牛子?”
“是,泰哥兒腸胃弱,要是服多了,只怕救不活。”夏薇也覺得不對勁,疑惑地道:“你說要是奶嬤嬤真要下毒,怎么不干脆下多點?”
明令儀嘆道:“奶嬤嬤沒有下毒。再說泰哥兒身邊可不止奶嬤嬤一人,還有其他丫鬟不錯眼地看著,藥有氣味,她能讓泰哥兒多吃些年糕,又讓他著涼,已經非常不易。”
“那是誰?你說是許姨娘自己?”夏薇瞪大了眼,滿臉的不敢相信。
“大家都是狠人。”明令儀看著夏薇,平靜地道:“許姨娘豈會不老夫人的規矩,趕在一大早去吵醒她,就是要趁機激怒她,若是最后泰哥兒什么事都沒有,你說誰會倒霉?
聽說有人下毒,主子都怕死,敢對泰哥兒下手,難保下一次不敢對老夫人國公爺下手。
所以就算泰哥兒沒事,老夫人也不會善罷甘休,才親自查到了現在,若不是她身子支撐不住,只怕還會鬧騰呢,不過醒來后再查也不遲,只怕以她的本事,最后也只會不了了之。”
夏薇與秦嬤嬤聽得目瞪口呆,明令儀輕快一笑,低語道:“安神啊,真好。”
第26章 .反擊 無
李老夫人在府里鬧騰了許久,審來審去也沒有審出個結果,懲罰了許多下人,弄得府里人人自危。
后來府里來了個老仆,求見她之后不知說了幾句什么,從那以后她總算徹底消停。
許姨娘雖然沒有占到便宜,但李老夫人嫌棄趙姨娘掌家卻出了如此大的紕漏,下令由兩人共同掌管中饋。
明令儀聽夏薇說了府里的動靜,沉思半晌之后召來了乾一,問道:“你可知曉來府里的老仆是誰?”
乾一恭敬答道:“是杜相的貼身老仆杜伯。”
明令儀心神一凜,怪不得李老夫人那般聽話。旋即她又有些后怕,杜相原來一直關注著定國公府,幸好自己先前一直隱忍,不然還真是小命難保。
乾一說完并沒有如以前那般退下,明令儀奇怪地看去,他低著頭面色如常,卻吭哧著結結巴巴道;“夫人,圣上說讓你沒事的話就給他寫信,他嫌棄小的寫得太沒勁,要你親自寫。”
明令儀無語至極,微笑道:“你在信紙上抹上些茱萸或者姜汁,不就有勁了?”
乾一咧嘴笑,隨即又忙板著臉,正色道:“夫人,圣上不喜蔥姜,小的怕挨罰。還有,圣上問夫人為何不去買花戴,他讓小的畫你戴珠花的畫像,說看到你是他在宮牢里唯一的念想與安慰。”
明令儀的笑意僵在臉上,她收到了霍讓寫來厚厚的信件,每次都寫厚厚一疊,全部是今日吃什么菜,穿了什么衣,都是些尋常瑣碎小事,倒從未聽他提起在宮里朝堂上的艱難。
過年的時候大典筵席不斷,每天他忙得團團轉,還有閑心寫這些,只怕是連睡覺的功夫都沒了。她沉吟半晌后問道:“圣上在宮里可好?”
乾一飛快瞄了她一眼,悶聲道:“小的不知,照著先前時,太后娘娘一定會借機發作,暗指圣上不孝,不敬祖宗,其他后妃們也會找各種借口去尋圣上。不過今年還算好,因為皇后腿還未好,不能親自前去,他不用應付得那么艱難。”
明令儀知道他難,不過這還只是后宮,只怕前朝會更加艱難。她思索后說道:“你跟圣上說,以后我再去買花戴,現在不宜戴花,讓他自己多保重。”
乾一有些失望地離開了,明令儀卻沒有心思去管。府里也在忙著宴請吃酒,下了帖子出去,除了有姻親的幾家,清貴之家來的都是些小妾姨娘之流。
不但李老夫人臉上無光,連著趙姨娘與許姨娘也難得一致地覺著受到了侮辱,將滿腔的怒氣全部發泄到了她身上。
這天夏薇一早就慌張地沖了進來,神色大變道:“夫人,老夫人差人來喚你去青松院。”
明令儀心沉了下來,李老夫人要見她絕沒有什么好事。秦嬤嬤更是如臨大敵,忙著要給她重新梳頭打扮,被她攔住了道:“嬤嬤,不用管這些小事,你留在院子里,免得你沉不住氣被誤傷,我與夏薇去就好。”
秦嬤嬤雖然擔心,卻也不想給明令儀添麻煩,只夏薇跟著她兩人去了青松院。
“府里這么大,故意讓我們走著去,這不是明擺著要折磨人么。”夏薇邊走邊低聲抱怨,不時關心地看著明令儀:“夫人,你可走得動?”
明令儀先前在莊子時每日都上山下山,這點路已不在話下,她笑了笑道:“我沒事,多走動對身子好,不過夏薇,你攙扶著我。”
夏薇忙上前扶住了明令儀,只見她環顧四周之后,靠過來飛快低聲囑咐了一通,聽完忙道:“夫人放心,我都記下了。”
明令儀看著眼前的青松院,綠瓦紅墻氣派無比,門口守著的婆子身著綢緞青衫裙,對比著她一身半舊衣衫,一時不知誰是主誰是仆人。
“等著,老夫人還在用早飯,得等她用完之后才能給你去通傳。”婆子連眼皮都沒有抬,只管著自己坐在門房里取暖吃茶。
明令儀與夏薇也不生氣,互相攙扶著等在門口,外面寒冷刺骨,凍得兩人不住地跺腳。院子里進進出出的下人看著她們,自是各種鄙夷與笑話。
等了許久,門房婆子終于出來道:“進去吧,不許亂看亂瞧,更不許亂跑,青松院可不比別處沒有規矩。”
前來領兩人的丫鬟更是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懶得說,眼睛長在頭頂看也不看兩人一眼,只管轉身往前走,到了正屋門口,恭敬曲膝施禮笑得牙不見眼,熱情地道:“嬤嬤,人領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