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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能怎么管?他還不是得看杜相的臉色行事,大半個朝廷都是杜相的人,連太后也是杜相的親妹妹。
他本是無依無靠的皇子,靠著杜相才登了大位,這天下,只怕遲早不姓霍,得姓杜嘍?!?
李姨娘聽完心中驚疑不定,神情狠戾大聲呵斥道:“你少妖言惑眾,朗朗乾坤哪里來的鬼?你懂什么風水......”
“阿彌陀佛!”一聲渾厚的佛號傳來,眾人轉頭看過去,隨即愣住了。
福山寺的住持大師與幾人走過來,身后有一人比他高上大半個頭,像是極怕冷,頭臉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雙眼睛,好奇四下張望。
明令儀見到住持大師,心中先是一松,待看到他身后之人,又覺得無比的怪異。
住持大師雙手合十寶相莊嚴,面無表情地道:“這位施主說得對,莊子風水不好,恐對府里人有礙。”
李姨娘認得住持大師,大吃一驚忙曲膝施禮,急切地道:“大師此言當真?不不不,我不是懷疑你的話,只是該當何解?”
住持大師神色木然,沉默不語,身后那人悄悄伸出手指戳了戳他。
他深深吸了口氣,一口氣道:“沾了臟東西的趕出府去,由有慧根的明施主在此居住,再有福山寺保佑,定能祛除厄難。”
李姨娘愣住了,李莊頭一家跟隨她多年,與娘家也沾親帶故,要是趕出府去就等于全家沒了活路。
她看了一眼李家人,再想到曾退之,當即下了決斷,“多謝大師指點,我這就去處理。”
住持大師念了聲佛號,身子一動剛要走,身后的人又戳了他下,他垂下眼簾止住腳步,看李姨娘處理下人。
“來人,將李家人都給我趕出去!”李姨娘一聲令下,下人們忙上前按住李家人。
李張氏像殺豬般嚎叫,大喊道:“姨娘饒命啊,我們全家對你最忠心,好處一分不少都交給你了啊。
你傳令來要我們辱罵折磨夫人,我們也不敢走樣完完全全照辦,你瞧在我們這么忠心的份上,就饒了我們吧......”
“給我堵住她的嘴!”李姨娘說不出的惱怒,眼神陰狠殺意涌動。
她對嬤嬤低語了幾句,再狠狠瞪了一眼明令儀,朝仍木呆著臉看熱鬧的住持大師施禮一禮:“天時不早,府里還有一大攤子事,這就要趕回府去,請大師見諒。”
“唔。”住持大師半垂著眼簾,含糊應了一聲。
徐延年靜靜看著眼前的一切,住持大師來得未免太及時。心下狐疑連著打量了那人好幾眼,見他目光冷厲,像是把利刃直射過來,心中暗驚忙移開了目光。
他對明令儀施禮道:“夫人,在下這就回府去,留幾個幫手在莊上,幫你搬進主院去住。”
明令儀一直冷眼旁觀,李家人已經被捆了出去,她沒有錯過李姨娘眼中的殺意,只怕他們也活不成了。
她努力忽略掉那道若有若無的眼神,頷首道:“多謝先生。我住偏院就好,半個方外之人也不需要那么多人手,要是方便,就拜托你將主院燒掉吧?!?
徐延年驚道:“為何?”
“臟。”明令儀淡淡地回答。她說完朝住持大師施了一禮,眼神從那人身上飄過,招呼著秦嬤嬤與夏薇走了。
明莊的主院占地頗廣,獨立與莊子中,與其他院落相距甚遠,此刻大火熊熊燃燒,染紅了半邊天。
明令儀站在火前,蒼白的臉在火光中終于有了些血色,眼眸映在光中,比天上的星星還要明亮。
那人仍舊裹著頭臉,腳步輕快走到她面前,歪著頭看著她道:“我的阿奴丟了,你有見到我的阿奴嗎?”
第6章 .怪人 無
秦嬤嬤與夏薇早已不在身邊,在火光照不到的黑暗里,雖然什么都看不清,明令儀憑著本能直覺隱藏了無數的高手。
她緊張得手心冒汗,嗓子發澀微微顫抖著問道:“請問公子尊姓大名,找尋的阿奴是男是女?”
那人伸手緊了緊風帽,手指白皙修長,深幽的眼眸中明顯不喜,聲音中也帶出了幾分:“是我問你,不是讓你問我,阿奴就是阿奴,怎么你們都有這么多問題?”
你們又是誰?難道有人經常這么問他,他很反感別人問他問題?
明令儀腦子轉得飛快,除了害怕之外,心中怪異感更甚,她強自定了定神道:“對不住,我未曾見過公子的阿奴?!?
“撒謊?!蹦侨擞滞嶂X袋,眼含不悅上下打量著她:“老和尚幫了你,你得還這個人情。”
是他在福山寺偷窺?明令儀想到在禪房里方外大師的違和,后來住持大師來莊子看風水時,明顯不情不愿的表情,肯定都是因為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出手相幫。
他雖然舉止怪異看不出來歷,可她能斷定的是他定非常人。心中迅速衡量之后,恭敬地道:“好我不問。不知公子需要我做什么?”
那人愣住了,估摸著也沒料想到她變化如此之快,頗有些悶悶地道:“你很像明尚書,他當年也如你這般果斷?!?
“公子認識家父?”明令儀心中驚駭莫名,原身被欺侮至此,大半是因為明尚書在與杜相爭斗中惜敗,如今杜相獨掌大權,無人敢替她出頭。
可曾退之卻仍然能領兵打仗,風光無限,肯定早已投靠了杜相。
若眼前之人是明尚書故友,那她至少暫時不會有危險,說不定還能拉來做個有力的幫手。
“不是。”那人干脆利落地回答,明令儀呆了呆,暗自惋惜有些失望。
“只有幾面之緣,他曾給過我麥芽糖吃。糖很甜,可太黏,把我的牙都黏掉了?!?
他像孩童般語含抱怨,明令儀只覺得啼笑皆非,莫非他有癔癥,腦子不太正常?
“可惜了?!彼凵穸ǘ粗h方,清瘦的身影說不出的寂寥,令她心中莫名跟著也酸澀難安。原身孤苦至此,除了定國公府的薄情寡義,也因明家敗落她失了庇護。
“阿奴比不得你,要是它與你一樣厲害,能殺人就好了?!?
他抬起手做出了幾個抓撓的動作,眼睛眨了眨,里面泛起了熱切:“你的眼睛很像阿奴,一舉一動都像,平時吃飽了不動彈安安靜靜,可只要惹到它,它會跳起來抓人撓人?!?